皇宫,奉天殿
五更天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京城的城墙,把人的骨头缝都吹得生疼。
林默穿着那套崭新的五品青色鹭鸶补子官袍,站在百官的队伍中,随着人流缓缓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这是他穿越到大明朝整整九年来,第一次踏进奉天殿的大门。
以前作为正八品、正九品的微末小官,他的位置永远在午门外吹冷风,远远地看着大殿的飞檐发呆。
而现在,他被老朱硬生生拔高到了五品郎中的位置,站位也随之大幅度向前,挪到了大殿内部中间偏后的位置。
大殿内烧着几个巨大的地龙,暖意融融。
但这股暖意,却丝毫驱散不了殿内那种令人窒息的冰冷与压抑。
林默垂着眼皮,用余光悄悄打量着前方。
在这个位置,他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晰地看到百官的站位,也能清楚地看到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方的那个男人。
右丞相,胡惟庸。
那是一个穿着大红蟒袍、背影都透着权倾朝野气焰的男人。
他站在那里,周围的官员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喷到他的袍角上。
但在胡惟庸的上方,端坐着的是这大明帝国真正的主宰。
三声净水鞭响,百官跪拜。
朝会刚刚开始,没有任何寒暄与奏事,一场狂暴的雷霆之怒便轰然降临。
“砰!”
一摞厚厚的空印账册被朱元璋从御案上狠狠地砸了下来,顺着玉石台阶滚落,散在百官的面前。
“朕养你们这些官员,是让你们替朕分忧的!”
朱元璋的声音如同炸雷,夹杂着浓重的淮西口音,在大殿的穹顶上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不是让你们欺瞒朕、掏空国库的!空印!空印!你们把朕的江山当什么了!”
老朱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玉石栏杆上,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下面跪伏的群臣。
“印章在地方盖好,数字到了京城再填!
上下其手,中饱私囊!你们当朕是瞎子吗!
当这大明律是摆设吗!”
雷霆之怒下,整个奉天殿内鸦雀无声。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所有人都将额头紧紧地贴在冰冷的地砖上,身体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样瑟瑟发抖。
没人敢求饶,也没人敢辩解。
江西布政司那几百颗滚落的人头,已经把空印案的基调定死了。
谁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