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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您歇会儿吧,您这样没日没夜地干,会猝死的。”
    林默头都没抬,手里的毛笔飞快地在一本账册上勾画。
    “猝死也比砍头好。”林默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陈珪眼角抽搐了一下:“你就不能换个比喻?”
    “我可没时间想比喻。”
    林默随手将批注完的账册扔到一旁,翻开下一本,“把浙江司的底本给我拿过来。”
    就在两人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时候。
    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拖沓、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青色鹭鸶补子官服、身形佝偻的老者,跨过了清吏司高高的门槛。
    是周德安。
    他在诏狱里被关了整整半个月。
    本以为必死无疑,但锦衣卫在查抄清吏司底账时发现,过去几年里,凡是带着空印来的账册,清吏司竟然留有大量拒签退回的铁证。
    林默那句雷打不动的“数目空白,印信预盖,实不敢用”,竟然成了整个清吏司唯一的护身符。
    因为这层拒签的记录,老朱认定清吏司主官“未直接参与空印舞弊,仅为失察”。
    周德安奇迹般地保住了这条老命。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被连降两级,从正五品的郎中降为了正六品的主事,发回原衙门戴罪立功。
    周德安站在大值房的中央。
    他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那些空荡荡的座位。
    最后,目光落在了正前方那张原本属于自己的太师椅上。
    林默正坐在那里。
    周德安的表情极度复杂。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物是人非的凄凉,也有一种深深的荒谬感。
    林默停下了手里的笔。
    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书案,走到周德安面前。
    “周大人,您坐。”
    林默指了指那张太师椅,语气依然是那种干巴巴的平板。
    周德安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往后退了半步,伸出满是伤痕的双手,将头顶的官帽扶正。
    “不……规矩不能乱。”
    周德安的声音干涩,透着一种认命的沧桑,
    “你现在是代理郎中,我该叫你林大人。”
    林默看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甚至逼着自己闭眼签字的顶头上司,如今佝偻着腰站在自己面前。
    “下官不习惯。”林默老老实实地说道。
    “我也不习惯。”
    周德安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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