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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手!”
    陈珪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咱们户部平日里多受中书省辖制,如今胡丞相大权独揽,咱们这底下办事的人,以后就算是有个更硬的靠山了!”
    林默坐在椅子上,没有搭腔。
    陈珪自顾自地兴奋了半天,才发现林默的反应有些不对劲。
    “林兄,你怎么了?”
    陈珪低下头,看着林默那张没有半点血色的脸,疑惑地问道,“脸色怎么这么差?嘴唇都白了。”
    林默用力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没事……我就是……有点冷。”
    陈珪愣住了。
    他转头看了看外面刺眼的烈日,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都快化完了的冰盆,眼珠子瞪得溜圆。
    “现在是七月!三伏天!外面树上的狗都被热吐舌头了,你跟我说你冷?”
    “我体寒。”
    陈珪张了张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他看着林默那副抱紧双臂、仿佛置身冰窖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谨之啊林谨之,你这人真是一点官场上的灵气都没有。
    天大的喜事摆在面前,你竟然搁这儿体寒”
    陈珪端着茶壶,无趣地转身溜达回了自己的位置。
    林默死死地盯着手里的邸报,在心里默默地倒数。
    老朱的养猪计划,进入了最后也是最疯狂的催肥阶段。
    这七年里,胡党会极度膨胀,飞扬跋扈。
    而他这个专门负责查账的户部照磨,稍有不慎,就会被这股狂潮碾成粉末。
    当晚。
    城南偏僻小院。
    夜深人静,连虫鸣声都歇了。
    林默插死房门,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他从床底的破木箱里翻出一张粗糙的草纸,拿起那支秃底的毛笔。
    在微弱的灯光下,林默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冷酷和清醒。
    他手腕用力,在纸上重重地写下了一行字:
    “洪武六年七月,胡惟庸升任右丞相。危险等级:MAX。”
    写完,他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将这张纸放在油灯的火苗上点燃。
    几个月后。
    洪武六年的年底清算期如约而至。
    这是户部清吏司一年中最忙碌、也是最容易出事的时候。
    天下十三个承宣布政使司的官员,纷纷带着各地的秋粮、税钞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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