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渡航船在距离废墟还有半个时辰航程时,何慕煊就看到了那颗悬浮在法则废墟最深处的眼球状星体。星体表面布满了数以万计的瞳孔状法则结构,每一只瞳孔都在注视着不同的方向——有的在注视过去,有的在注视未来,有的在注视平行可能性,还有的在注视完全不存在的东西。
“千瞳文明在巅峰期拥有一万两千只法则之眼。”银钥调出航线图上的文明档案,“每一只眼都对应着一种观察维度。他们的第一只眼是开族族长在原始汤中顿悟观察法则后炼成的,可以看穿法则的外壳,直击法则内部的原始意图。最后一只眼是末代观察者在文明消亡前炼成的,可以看见‘不存在’本身。”
“他们是怎么消亡的?”何慕煊问。
“他们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一万两千只法则之眼同时转向万界最北端,在那里看到了某个正在虚无之海中沉睡的存在。那个存在在沉睡中翻了个身,一万两千只眼同时炸裂。千瞳文明在七息之内整体覆灭,死因是——法则信息过载。”
何慕煊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万两千只法则之眼同时炸裂,意味着那个沉睡存在的法则信息量超过了一万两千只眼的总和承受能力。这种量级的信息冲击,即便是他现在的初诞者状态也无法完全承受。
“那个沉睡的存在就是第十二处废墟中封存的东西?”
“极有可能。千瞳文明是唯一一个亲眼看见过第十二处废墟内部情况的文明。他们的法则遗产如果能被完整继承,就能帮我们穿过九层割裂法则中的沉默领域防护。”
舟渡航船降落在眼球星体表面。何慕煊踏上那颗巨大的眼球,脚下传来的法则波动让他心中微微一沉——眼球是活的。不是法则残留,不是意识碎片的封存,而是这颗眼球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法则生命体。
一万两千只瞳孔在他踏上眼球表面的瞬间同时转向,全部对准了他。
被一万两千只法则之眼同时注视的感觉极其恐怖。何慕煊感受到自己的法则结构在那片注视中开始自行解析——他的完整断道五重否决框架、初诞者的非时间性状态、末音文明的同律印记、溯时文明的回溯印记,全部在那片注视中被一层一层地剥开。
这不是攻击,而是观察。
千瞳文明在观察他。一万两千只眼同时在问同一个问题——你是谁?
何慕煊没有抗拒那片注视。他展开自己的全部法则结构,主动让一万两千只眼看透他的每一层法则构成。他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