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漂流途中遇到过不止一次可以停靠的安全港湾,但他没有停靠。他认为一旦停靠,这艘载满无数文明遗物的船就会被某个法则体系同化,船身上那些来自不同文明的修补痕迹将失去各自的独立法则特征,被同化成单一法则结构的零件。他宁可让自己的船永远是漂流态,永远不属于任何法则体系,永远是所有已消亡文明的独立法则保留地。
日志最后一段记录于某个无法确定具体时间的时刻。那时船体已在漂流中磨损至极限,他本人的法则本源也在漫长漂流中消耗殆尽。他将自己的全部剩余法则本源封入航船龙骨,以自身归尘为代价换取航船继续漂流。他在归尘前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船不要停。船停了,船上的遗物会死。让它漂到有人能认出它为止。”
何慕煊将手按在船舱内壁上,内壁表面刻满了无数已消亡文明的名字——不是以法则铭文形式,而是以舟渡文明最古老的航海日志格式,一笔一画刻上去的。千响文明、剑道独尊文明、万古天山文明,还有许多从未在任何档案中出现过的名字,甚至有数百个连暗区记忆共生体都无法匹配的陌生姓名。每一个名字都对应船身上一道修补痕迹,每一道补痕都是一件已消亡文明的遗物被船主亲手修入船体,以此让后来者知道这个文明曾经存在过。
时麟将时间泡缓缓扩散至整艘航船,船体表面那些在真空中磨损了不知多久的修补痕迹在时间泡的保护下停止了进一步损耗。灰崽将认知盲区保护层从船体外侧延伸至每一道补痕的微观缝隙,以母族传承中最高精度的保护层将每一缕异文明法则遗存细致地罩住。吴清雅的时蛾银翼在船舱中铺开感知层,飞入舱内深处找到一枚深埋在龙骨核心最深处的小型法则结晶。结晶内部封存着整艘航船的完整航行日志备份,以及船主在漫长漂流中亲手绘制的跨法则虚空航线图。航线图上标注了数以千计的已消亡文明坐标,每一个坐标都是一片法则废墟,每一片废墟里都有他没有来得及收集的文明遗物。
幸存者的山形叶片在何慕煊将航线图数据传回苗圃后震动不息:“舟渡文明的最后一个远航者,用他的船给所有已消亡文明建了一座漂流的墓碑。现在他漂流到蜀山,这就是他的最后一个坐标。”
远行茧的深青丝线绕上船舱投影中的舟渡文明圣地舟港旧坐标。舟港已随文明全员归尘而关闭,但舟港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