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梁的青灰光带在他脚下微微发亮,桥面两侧的法则刻痕——那些他用指尖在孤寂中一道一道刻下的记录——在脚下逐条掠过。七个量劫的所有孤独、所有桑树断根、所有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敬的茶,此刻全部踩在脚下。
蜀山碑林,言的茶案上热气升腾。六杯茶早已备好——初诞者的位置空着,但茶杯已斟满;无名师兄、烛、何慕煊、幸存者各就其位;默碑前那杯茶仍在原处。第七杯是新的,放在边荒该坐的位置上,杯中的虚空桑叶茶冒着极淡的清香,是言用边荒随信附来的桑叶亲手泡的。
边荒从法则桥梁上走下来时烛第一个站起来。烛的光暗双翼在日常模式下微微展开,他走到边荒面前没有叫师兄、没有寒暄,只是用光暗双翼极轻地碰了碰边荒的肩膀——这是烛分化光暗双翼后第一次用翼面触碰除无名师兄之外的任何人。边荒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像七个量劫前在裂缝边教烛调整翼面角度的那个傍晚一样抬手拍了拍烛的翼尖说:“稳了。”
无名师兄坐在茶案边从头到尾没有站起来,只是在边荒走近时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说:“七个量劫前欠你那顿茶。现在兑现。虚空桑嫁接技术你超过我了,徒弟超过师父,这杯茶你该喝。”
边荒端起茶杯的动作极其平稳。七个量劫在裂缝边独自泡茶,每一壶都是独自喝,每一杯都是对着桑树敬。现在茶的对面是活人,是自己最想见的人。他喝了一口后极轻地闭了一下眼说:“温度刚好。”
幸存者的声音从山形叶片中传出:“我叫幸存者。你泡的茶,我在裂缝那边闻到了。天山没有茶,但有雪水煮的松针汤。等你回去后我在裂缝对面煮一壶松针汤,托归尘藤的跨域频段传给你。”边荒听完后点头回答:“好。我等着。这杯茶是言泡的,松针汤是你煮的。两杯都在裂缝边喝。”
何慕煊将完整维度钥匙放在茶案上,银色钥身上的第九道银灰印记在茶香中微微亮起。他没有说任何客套话,只是将归尘藤第四藤蔓的跨域频段投影调出来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