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没有来得及将观察结果送回去。它在万界法则网边缘徘徊太久,故乡的法则时间流速与万界不同。当它终于整理好全部观察数据准备返程时,故乡的法则丝线编织结构已经进入了解编末期——那些环形高塔上的法则火焰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数以万计的族人在静默中完成了最后一次送行仪式,然后将自身法则丝线逐根拆解回归原始法则虚空。他们等不到远行者归来,选择了以全族归尘的方式完成文明最后的体面。
凝视在万界法则网边缘沉默了很久。它没有崩溃,没有愤怒,只是将故乡在解编末期散落的全部法则丝线碎片从虚空中逐片回收,将这些碎片以自身为核心重新编织成一枚极小的记忆茧——茧中封存着故乡所有环形高塔的火焰温度、所有送行仪式中被食指触碰过的眉心印记、所有散落的法则丝线最后一次共振时的频率。它将这枚记忆茧埋入观测印记深处,然后继续在法则虚空中漂流。它还在收集,还在寻找,还在等一个能将这枚茧交出去的时机。
何慕煊将完整维度钥匙按在苗圃基质中,以守门人权限正式接受了凝视留在观测印记中的全部记忆茧数据。数据量极其庞大,包含了它故乡文明在解编全过程中积累的法则结构演化记录。他转向无名师兄道:“那道凝视从来不是威胁。你七个量劫的自我否决,骗的是一双正在收集故乡遗物的手。”无名师兄低下头,将边荒给的桑叶在指间轻轻转动,极缓地问:“那个茧还在印记里吗?”
何慕煊张开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极小的深青色法则茧壳。壳内封存的不属于万界、不属于门那边、不属于任何已消亡文明,是一个从未被任何档案记录过的古老法则文明最后的遗物。茧壳表面残留着一道极浅的食指印痕,那是凝视在封茧时用自己的眉心法则印记烙上去的——“你的路,我们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