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的光暗双翼在虚影开口的瞬间完全静止。翼面边缘那些因本源消耗过大而产生的极细微虚化纹理,在虚影的目光下微微颤抖。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嗓子压得极低:“师父。你封了自己七个量劫。初诞者档案里没有你的名字,源初排名里没有你的排位,连你的法则残留都没有进入火种循环。为什么?”
师父。这个称呼在烛口中从未出现过。他是源初排名第二的光暗同体本源,是明熵明光的始祖,是万界法则体系中光暗法则的最高持有者。但他说出师父二字时,语气像一个在遥远异乡独自走了大半生后终于回到故乡的学徒。
虚影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叹息中没有苦涩,只有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平静。“因为我在源初排名诞生之前就发现了第一个外部威胁的痕迹。不是逻主,不是衡之主,不是虚无之主。这三个管理者是在第一量劫前后才与万界产生接触的。在他们之前,更早的时候——万界法则分化刚完成不到一个纪元——有一个存在从门那边更深处的地方穿过了当时尚不完整的维度壁垒,在万界法则网最底层留下了一道极细的观测印记。它的形态不是逻辑符号,不是法则碎片,不是任何已知存在方式。它是一道凝视。我感知到它在看万界,看了很久,然后自行消失。没有攻击,没有渗透,只是看。但我从它的凝视中读取到了唯一一个清晰的意念——它还会回来。回来的时间点不在第一纪元,不在量劫,而在万界法则网完成一次完整的自我修复之后。”
何慕煊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源初之剑。万界法则网正在完成的自我修复——寂灭协议拆除、法则回弹、元一幼苗成熟、跨域共生建立——这一切恰好构成了那一道凝视所等待的条件。
“你封了自己就是为了等它回来?”烛问。
“不是等它回来。是藏起来不让它发现我已经察觉了它。”虚影缓缓旋转,灰白光影中浮现出一幅极其模糊的法则记忆画面——画面中,一个没有固定轮廓的深黑存在体悬浮在万界法则网最底层,它的形态不反射任何法则波动,不产生任何法则干扰,如同一个绝对的黑洞。它在法则网底层停留了不知多久后突然抬头——如果那算是抬头的话——朝着画面外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就是虚影所说的“观测印记”。印记在法则网底层保留至今,从未被任何后续的法则演变擦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