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慕煊面向碑林深处。那里有一道极窄的石阶,通往碑林地下。石阶入口竖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写着四个字——“护碑禁地”。这块牌子立了不知几千年,从没人问为什么碑林会有禁地。蜀山弟子只知道禁地不可进,理由从未被解释。
“清雅,你留在上面。”何慕煊说,“迷途会影响认知,我不能让你——”
“并蒂莲。”吴清雅打断他,“记忆共享可以让迷途难以同时迷惑两个人的认知。你一个人下去,被迷途困住的概率是我和你一起下去的三倍。”
这是战术事实,不是儿女情长。
何慕煊看着她。她没有退让。
“走吧。”他踏上了石阶。
地下石阶很长,两侧石壁上的法则照明阵已经黯淡了数千年。每下降一丈,照明阵就恢复一丝微光——不是阵法被修复,而是接近迷途协议后,法则本身的存在感在增强。迷途协议不是攻击型,它只是让周遭的法则陷入一种持续的自我怀疑状态。法则不再确定自己应该怎么运转,于是运转变得随机而混乱。
石阶尽处是一座天然石窟。窟顶钟乳石低垂,地面湿润,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雾气——不是水雾,是记忆尘埃。银钥的扫描穿透雾气,在窟中央发现了一面石壁。
石壁上嵌着一扇门。门框材质是源初桑树的木材,门板是凝固的时间结晶。门没有把手,只有一个锁孔。锁孔形状何慕煊无比熟悉——完整维度钥匙的轮廓。
“这扇门是初诞者封的。”银钥分析门框上的残留法则痕迹,“手法特征与初诞者残片、密匣封印完全一致。初诞者在四个量劫前发现了第四子协议埋在蜀山深处,用门锁住了它的核心区域。锁芯需要守门人的完整维度钥匙才能打开。”
但完整维度钥匙只有半把。另外半把在门那边。何慕煊右手按在锁孔上。环形锁纹中,银钥的半把钥匙残壳发出共鸣颤音。锁孔识别出了守门人权限,但拒绝开启——锁芯被设定了双钥齐备的逻辑,少一把就无法转动。
“初诞者认为只有找到两把钥匙的人才有资格处理迷途协议。他的判断向来准确。但现在迷途协议已经半激活,等不到找齐钥匙。”银钥沉默了极短的一瞬,然后说出了备选方案:“管理员权限可以在锁芯逻辑上临时叠加一条后门指令——将双钥解锁临时改为单钥解锁。代价是门后的迷途协议会在门被非正常开启的瞬间完全激活。”
“锁芯本身是一道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