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的苍白光芒从第二子协议核心向外扩散,如同墨水滴入清水,侵染着封印空间内壁上的每一道法则纹路。时空道尊四个量劫前刻下的时空法则结构,在遗忘面前如同沙堡遇潮,一层层消融。
不是被摧毁。
是被遗忘。
那些法则纹路在光芒扫过之后依然存在,但维持它们运转的法则定义已经被万界的法则体系本身“忘记”了。失去了定义的法则纹路,只是刻在墙壁上的装饰性线条。
何慕煊站在骸骨前方,完整断道的纯金剑意在周身形成一道屏障。屏障不是对抗遗忘——遗忘无法被对抗——而是在自身周围维持一个极小的“记忆孤岛”。在这个孤岛范围内,他对法则的全部理解仍然有效。
但孤岛的半径在缩小。
银钥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封印空间的法则结构已流失四成。按当前速度,剩余时间一百二十息。一百二十息后,封印空间将不具备维持七重封印的法则基础。”
“如果激活骸骨指骨中的最后一个封印组件呢?”
“指骨中的时空法则本源可以重启封印。但代价——”银钥的运算停顿了一瞬,“代价是被时间流放。时空道尊在指骨中预设的自我流放协议明确写着:插入指骨者,自身的存在时间线将被从当前时间点永久剥离,流放到时间轴的未知区间。”
时间流放。
不是死亡,不是封印,不是遗忘——是从万界的时间坐标系中被彻底抹除。没有人会记得他,因为时间线本身将不再包含他的存在。他做过的所有事、留下的所有痕迹,都会在他被剥离的那一瞬间从时间轴上消失。
唯独不会被遗忘的,是封印本身。
时空道尊用最残酷的方式设计了最后一道防线:守封印的人,如果走到最后一步,可以用自己的存在换取封印的重启。封印会记得他——因为封印是他用存在换来的——但除此之外,在整个万界,不会有任何人记得曾经有这样一个人。
何慕煊握剑的手没有发抖。
他看了一眼身后。
封印裂缝的另一侧,吴清雅还站在第七重封印边缘。时蛾银翼的光芒透过裂缝隐约可见。她没有贸然跟进来——她很清醒,贸然进入一个正在被遗忘瓦解的空间只会给何慕煊增加负担。
但她从并蒂莲的共鸣中感觉到了什么。
吴清雅的手指不自觉按在胸口,那里是并蒂莲感知同步的核心节点。她从刚才开始就感觉到何慕煊识海中涌起一股极深的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