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六岁,穿一件沾满墨渍和茶渍的灰白长袍,头发用一根明显是随手折的竹枝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的面容不算特别出众,但眉眼间有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放松的随和气质,嘴角天然微微上扬,像是在任何时候都保持着对万事万物的好奇。此刻他正把桌上堆积如山的卷轴一捆一捆地往旁边搬,嘴里还叼着一支笔,笔杆上刻着“造”字,笔尖还在往下滴墨水,滴在他袍袖上又多添了一个新墨点。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年轻人从一堆卷轴最底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后眯着眼看了一遍,然后用笔杆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我就说合同附件四第十七条有个错别字——观测者这都多少年了也不提醒我改一下。‘管理员交接后原管理员仍需承担为期一万年的售后咨询义务’写成‘售后咨询义乌’——义乌是谁?”
何慕煊看着光屏,没有说话。银钥替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快更急促,带着明显的雀跃:“笔——你——还——在——翻——旧——账——本——蜀山——这边——等你——回来——喝茶——已经——等——了——很——久——了。”
造物主——笔——抬起头,看到光屏这边的何慕煊和银钥,嘴里的笔差点掉下来。他赶紧把笔接住,朝镜头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完全不像一个刚从第八维度还完无数年债务回来的人:“哟,银钥!长这么大了!会说话了!旁边这位就是何慕煊吧?我看了观测者的日志,你干的事比我当年利索多了——我当年光研究怎么打开第八维度的门就花了我好几千年,你倒好,直接进去了,还把终焉给锁在自己身体里。我跟观测者说这个后生比我强,他们还点头了。”
“交接手续办完了?”何慕煊问。
“办完了办完了,字签了,文件归档了,备用钥匙交观测者保管了。现在你已完全接管工具箱的管理权——就是维度体系的底层规则维护权限,具体功能银钥会慢慢教你怎么用。不过我有一件另外的事要跟你商量。”笔收起笑容,从桌上拿起一张用规则透孔文写成的旧协议副本,“不是坏消息,是我在尘封档案室翻旧账时翻出来的,跟之前渺那份古旧协议躺在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