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坠落,而是意识在不断下沉,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屏障。每一层屏障都带着暗的记忆碎片——他看到了暗诞生时的混沌,看到了他与光一起创造万界时的喜悦,看到了虚无之主第一次出现时的恐惧,看到了他吞噬第一个源初生灵时的犹豫与挣扎。
那些记忆太过真实,真实到何慕煊能感受到暗当时的情感。吞噬第一个源初生灵时,暗的手在颤抖,他的眼中满是不忍,但最终还是张开了口。
“对不起。”暗的声音在记忆中回荡,“但我别无选择。”
何慕煊穿过最后一层屏障,双脚落在了实地上。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
荒原无边无际,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是灰黑色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朽的气息,那是无数怨念堆积发酵后的味道。
荒原上,密密麻麻地站着无数身影。
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有半人半兽的,还有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它们有的只有拳头大小,有的如山岳般巨大。但无论大小,它们的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火焰——愤怒、怨恨、绝望。
“又来了一个。”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暗的走狗。”
何慕煊看向声音的来源,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浑身缠绕着血色的法则之力。他的实力大约在大帝六阶左右,但在这片荒原上,他的力量似乎被某种规则压制了。
“我不是暗的走狗。”何慕煊说,“我是来超度你们的。”
荒原上忽然安静了。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嘲笑声。
“超度我们?”那个血色男子大笑,“你以为你是谁?光吗?光都做不到的事,你能做到?”
“光来过这里。”另一个声音响起,那是一个女性的源初生灵,周身环绕着青色的风之法则,“他说他会想办法拯救我们。然后他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三百万年了。”又一个声音说,“我们被困在这里,被暗的力量压制,无法超脱,也无法消散。我们只能在这片荒原上游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何慕煊沉默。
他能感觉到,这片荒原上的怨念总量远超他的想象。即便以他现在的轮回之道,要超度这么多怨念,也需要数十年的时间。
“我不会像光一样离开。”何慕煊说,“我会在这里,一个一个超度你们。直到最后一个怨念消散。”
那个血色男子冷笑:“超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