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便知应该是眉庄用药承宠的事暴露了。
玉照宫清幽多草木,靠近回廊处的地板上爬上了点点青苔。敬妃因为焦急,夜间也不甚看得清脚下,在下台阶时几次差点滑倒,多亏了陵容眼疾手快在旁扶了一把。
眉庄住的是曾经灵常在居住的空翠堂。院中是灯火通明,但里头却寂静萧瑟。
晚风拂起室内轻软的素纱,月光混着灯光撒了一地。
眉庄鬓发散乱地跪在当中,玄凌穿得倒是齐整,只是半个人都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陵容和敬妃上前行礼,玄凌这才动了动,起身往亮处走来。
他的声音听来疏冷而疲惫,“已经问清楚了,是母后以前给她送的暖情酒。”
说着便伸手扶起了陵容,垂眸打量了陵容半晌,似乎是松了口气。
随后拧眉扭头对眉庄厉声呵斥:“朕不是那种会强迫人的人,你若是不愿直说便是。”
眉庄的声音打着颤,但是依旧跪得挺直,“皇上是九五之尊,自然不会体会到臣妾这样需要仰仗他人的脸色过活的人的难处了。”
说着她便转过身来重新跪好,对着玄凌叩头道:“此事为臣妾一人所为,臣妾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请皇上不要怪罪臣妾母家。”
“糊涂啊。”敬妃没忍住低声叹了一句,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见你去争宠,还以为你终于愿意了,我还在为你高兴呢。”
在听到敬妃话后,眉庄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脑子想通了,但身和心总是不受控的。”
玄凌闻言拧眉,扭头质问:“沈家的事朕也没有迁怒于你,朕知道错怪了你所以也一直迁就着、补偿着你。邀宠的是你,现在你又说你不愿?朕倒是好奇你想要朕做到什么地步才能让此事过去?”
眉庄凄然一笑,“补偿?迁就?臣妾在存菊堂被禁足的日子里的冤屈和痛苦岂是能补偿得了的?早在知道自己会嫁入帝王家时臣妾便不再奢望能得一心人,只求皇上能怜我敬我。可当初您前脚将臣妾捧在手心,后脚便弃之如履,竟然半点旧情都不顾。臣妾如何能不寒心?”
她眼中的恐惧尽消,剩下的就只是控诉和怨怼,“为何不愿?昔年臣妾与嬛儿闺中相伴,所期盼的良人不过是能让我们终身依靠,我与他心意想通,他也将我放在心尖上,三餐四季,琴瑟和鸣。皇上可曾让我们放心依靠?经过那事后既知圣恩不过如是,臣妾又怎么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