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凌的面色瞬间就沉了下去,坐起后“嗯”了一声,又说:“就在暖阁用,你布菜吧。”
芳若领命出去,很快就带着几个侍从进来摆盘试菜。
玄凌也不下床,只坐在床边看着芳若带着忙碌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只有身处后宫里的人才会觉得找小禄子的家人搬走了再找就像大海捞针。”
“大周凡离乡百里者必须持官府颁发的过所。过所标注着姓名籍贯乃至走的什么路、带了多少人、要去做什么。每过一关一城一渡口都要盖章,否则就会被视为流民。也就是说无论是小禄子家人搬家,还是去找小禄子家人的人,朕都能找到线索。”
玄凌是笑着的,但是眼里却没有笑意,说话的声调也透着阴冷。
“敢计划着让朕亲手害死自己的孩子,就该想到朕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所有涉及到的人都挖出来。这些宫里宫外里应外合的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即使知道这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但是玄凌这种阴恻恻的样子还是让陵容有些畏惧。
她有些不适地微微向后挪了些。
玄凌余光注意到了陵容的动作,再抬眼时面色就柔和了许多。他软下声问:“你要不要也用一点?”
陵容摇摇头,“臣妾才吃了碗粥,实在是吃不下了。”
玄凌知道林太医建议陵容在生产前控制体重,所以也不多劝,趿着鞋就坐到了桌边。
芳若在一旁静静地侍膳,整个室内寂静无声。
玄凌只吃了两口就忽然放下了筷子,扭头对陵容说:“你孕中对气味敏感,这些餐食的味道估计你闻了也难受,是朕考虑不周不该在这里摆膳的。”
陵容能感觉到玄凌此时就像是临近沸腾的水,只差一点儿火候就能爆发出来。
于是慢慢起身说:“臣妾正想着该怎么找借口溜出去呢。皇上既然先开了口,那臣妾就直接去小花园转转了。”
见玄凌点头后陵容就果断向外走去。
院中的温度还是低,陵容披着斗篷直接就顺着游廊进到了春好轩中。
等屏退了其他人,陵容才心有余悸地对沐兰低声道:“皇上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上一次在行宫里只是碰上了玄凌的余怒。那时他胸中的怒意估计也就只占了一成多,剩下应当都是因太后而起的悲伤和失望,所以整个人都是沉郁的。
但这次明显是怒火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