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衣袖,掸了掸身边的石凳,随后坐了下来。
手掌覆上冰凉石桌,缓缓闭上双眼,脑中闪过一些画面。
那是定光年间,那一年的的冬天,当时比如今更寒。
“若是日后愚弟不在江安,不在汉华,还望徐兄对犬子能照拂一二。”
“放心!只要我徐奎一息尚存,定护令郎周全!待他如亲子一般。”
当年的承诺之声,此刻犹在耳边回响。
后来,林之远果然被先皇降罪,流放丘南苦窑。
林家被查封抄家,林府老管家带着少爷流落街头。
徐奎公务繁忙,当时没在意,日后更是没在意。
最后他被先皇派遣到了北境方野城,几年驻守边关,京中之事皆是抛之脑后。
“我..未能护他周全...”
徐奎喃喃自语,脸上露出深深愧疚之色。
再想到女儿殿上退婚...
“我管教无方...”
徐奎缓缓睁开眼,如今那个少年,已是汉华国公,天子心腹,即将迎娶公主...
而他徐家,却如立崖边。
他即使不在京都,也知道徐家中人除了二子,余下皆是与其不对付。
若是当年加以照顾,如今徐家有难,他当会伸以援手,若是当年女儿没有退婚,徐家命运怕是另一种结局...
可惜没有如果。
徐奎手从冰凉石面上抬起,摸向怀中。
怀里装着徐世清书写的几封家书,说是家书,随便拿出一封,都是罪无可恕的铁证。
对嫡皇子下手、觊觎不该属于他外孙的位置...
信中有一句话,[目前宫中一切平静,父亲勿忧。]
平静?徐奎嘴角泛起一丝苦涩难看的笑容,怎么可能会是平静呢。
他毕竟是宋高析的亲舅舅,在宋高析还不是皇上,还不是秦王的时候,他也算是很了解了。
先皇在时,要说哪个皇子最像先皇,无非就是宋高析了。
做事谨慎,颇有心机,懂的隐忍又行事果决。
就“香囊”这事,通过徐世清所写的只言片语,徐奎就能猜出一二。
若皇上当真对“香囊”之事提前一无所知,那么此刻宫中早该因“皇子染恙”而乱了起来。
一切平静的下面,只代表着一种可能,宋高析在徐世瑶之前,就知道“香囊”的存在。
而儿子女儿自认很有把握的行为,或许在皇上眼里不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