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后终是求到了儿子,她本就不是恶人,哪能一点亲情不在乎呢。
随着她话音落下,内殿陷入一片安静之中。
外殿角落处的炭盆内,一块炭火爆出一个火星,又迅速黯淡下去。
宋高析轻轻放下茶杯,瓷器与木面相触,发出“嗒”的一声清脆音。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母后,一直的平静,在此刻也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母后,”宋高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朕,没有给过她机会吗?朕给的不止一次机会,朕给她机会,给徐世清机会,给徐府机会...”
皇上说出口的每个字,似如冰雹砸在殿砖上面。
“若她没有毒害皇嗣之举,哪怕是在大殿上发疯胡闹,朕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她谋害的是承乾!是朕的嫡长子,是汉华未来的...!”
宋高析意识自己声音高了一些,短暂停下调整一下。
“因一己私欲,威胁到皇家子嗣安危,不说皇室尊严何存?这可是牵涉到万里江山...”
“哀家知道...哀家懂这些道理,本宫就是...”
“母后,”宋高析微微倾身,“不是儿臣不顾念亲情?儿臣对安平为何胜于亲情,一旦此事提前不知,怕是巨祸已起,您让儿臣如何像列祖列宗交代?如何像天下百姓交代?”
太后神色有些痛苦,嘴唇哆嗦着,想要辩驳,却发现亲情终究是抵不过国法朝纲。
也算是明白,徐世瑶踏上的,是一条必死无疑的不归路,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她就没有一点身不由己...”
这句话,太后不是对皇上说的,而是自己在那喃喃自语,许是给自己找一个宽慰的理由。
“母后,下毒之事,儿臣信不是她一人主意,”宋高析手指摩挲着杯沿,“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所犯之罪又何来孰重孰轻呢。”
太后从软榻上慢慢坐正,用帕子擦去眼角泪水。
“皇上...”徐太后声音恢复了先前平静,“哀家方才已经答应她,带她去中州郡了...”
见皇上欲开口,太后手微抬拦了一下。
“既然没有回转余地,皇上就赐一壶酒让本宫带着去中州吧,她呀,就不该出生在这江安城,那便...”
宋高析闻言,一直平静的表情有了变化,瞳孔微微缩了缩。
“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