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这算一事,君上记得便好。”
冯南歌比着他居高临下的施舍之意,字字重音。
他愿意给金谷园,如何不要?来日她将这水镜台、水镜台里的书房尽数推倒,连带境湖一并填了,湖边柳、台下花也拔个干净,重新移草铺土、栽树搭台,圈起来打马球。
听说洛阳也有个打马球的地方,便叫清思院,比这不伦不类的水镜台还合洛阳风物呢。
元储见她阴阳怪气,未见感激涕零,反倒牙尖嘴利,越发是个置气模样,俨然和从前为后时相差无几,耐意不免告罄道:“冯氏,莫要再得寸进尺……”
“并不敢。妾还有两件事、三件事要求君上,如何敢在君上面前得寸进尺。”冯南歌见了他不耐神色,又说这样指责的话,明明是他失信在先,反倒她做错了般,又想起从前还在宫里的时候,他这般神色又何尝少见?处处嫌她,还要娶她,谁逼他了不成?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冯南歌一时恨恨道:“再说,冯氏又是唤谁?妾为冯氏,君上来日的皇后亦是冯氏,妾见君上厌我,许是在叫家妹,还是本就召错了人,可要妾立时替君上派人接来?”
元储见她越发不成样子,哪里有丝毫大家贵女之态,柔顺谦恭全无,倒如寻常百姓家里争风吃醋的悍妒妇人,咄咄逼人至极。
他脸色一时凝住了,只静静地打量她,情绪尽数封在眼中。
若是乾阳宫或军中之人得见,便知这时君上已然盛怒,还想留在乾阳宫、军中,便该即刻伏倒在地,磕头请罪。
冯南歌心头隐隐又生出熟悉的畏意来,却压不倒恨意,本以为那日听见的立后懿旨忘了,却原来还记得清清楚楚。
短短数月,再度立后不够,还要立冯氏女。
立冯氏女还不够,要降旨数落她的不是。
他还理直气壮地指责她得寸进尺。
元储见她只直挺挺地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怨怼之意夹杂着委屈,眼中雾气朦胧,水光浮动。
……似是马上会哭出来。
他猛然挪开了视线,拂袖而去。
冯南歌不让他走,追在他身后,“不许!不许你走!”
元储并未停步,径直离开书室。
冯南歌追不上,眼看着他越走越远,又气又急,带了哭声道:“元储!你要立后,好!便立又如何!但你分明应了我三件事!三月之内,你们不得礼成,冯氏不得入宫!”
近侍德净正守在水镜台殿门前,隐隐听见里头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