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芳搓了一遍又一遍,搓了三遍,白杨的手才洗干净。
肥皂沫冲掉之后,露出白杨白白胖胖的小手,手指头缝里干干净净的,指甲缝里还用刷子刷过了,是白父拿来的旧牙刷,他刷假牙用的。
白杨哭累了,抽抽噎噎的,靠在林微微肩膀上,小手攥着她的衣领,脸埋在她脖子里,身子一抽一抽的。
他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头也红红的,可怜巴巴的。
林微微拍着他的背,嘴里哄着“不哭了不哭了”,自己的眼泪也掉下来了,滴在白杨的小被子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她不是心疼白杨抓了鸡屎,她是后怕,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白杨就把鸡屎塞进嘴里了。
白斯安赶回来的时候,一切已经收拾妥当了。
他在技术室接到电话,是白戎北打来的,说“白杨抓鸡屎了,你媳妇在哭,你妈在骂人,你嫂子在洗垫子,你哥我在帮你嫂子洗垫子,你快回来帮忙”。
白斯安听完,沉默了两秒,说了句“知道了”,然后放下扳手,洗了手,骑车往回赶。
他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恢复了平静。赵雅芳在厨房里洗菜,嘴里还在念叨:“哪来的鸡?家属院不准养鸡,谁家养的?我去找刘嫂子问问,她肯定知道。”
白父坐在廊下,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那张还没看完的报纸,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眼睛一直往婴儿床那边瞟。
白戎北蹲在院子里,面前放着一个大盆,盆里泡着那几块垫子,他正在搓。
苏晚晚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块肥皂,给他递,脸上还带着那种“我闯祸了”的表情,小声说:“戎北,那块垫子要多搓几下,鸡屎在中间位置,我刚才搓了一遍,不放心,你帮我再搓搓。”
白戎北把那块垫子从盆里捞出来,翻到中间的位置,拿起肥皂又搓了一遍。
肥皂沫在手里揉开了,垫子上的痕迹淡了,但白戎北搓得很用力,像是在跟那坨鸡屎有仇。
白斯安走进院子,先看了看婴儿床里的白杨。
白杨已经洗干净了,换了干净衣服,裹着干净小被子,手里攥着布老虎,睡着了。
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睫毛湿漉漉的,睡梦中偶尔抽噎一下,小身子跟着抖一下,像还在委屈。
白斯安站在婴儿床边,低头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把白杨嘴角的口水擦掉,又把他攥着布老虎的小拳头往被子里拢了拢。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院子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