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孙编辑，林微微回到院子里，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杨在婴儿床里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软。那几只猫挤在石榴树根底下，小年趴在汤圆身上，两只猫呼噜呼噜地响着。
白戎北从团部回来，手里拎着一网兜苹果。他把网兜放在石桌上，在苏晚晚旁边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响。
苏晚晚正在缝白杨的小棉袄，针线在布料上穿梭，针脚细密整齐。白戎北把咬了一口的苹果递到她嘴边，她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手里的活没停。
“微微那连环画定价降下来了，八毛一本。”苏晚晚说着，手指头把线打了个结，咬断。
白戎北嗯了一声，又咬了一口苹果。“好事。”
苏晚晚把针线收好，把小棉袄叠起来放在一边，看着白戎北。他今天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装，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帽檐压得低低的。他的脸比前阵子瘦了些，颧骨更凸出了，但眼睛还是很亮，看人的时候沉沉的，像能把人吸进去。
“戎北，你说这日子怎么过得这么快。”苏晚晚靠在他身上，头枕着他的肩膀，“刚来的时候白杨还在肚子里，现在都会爬了。他昨天从婴儿床里翻出来，差点掉地上，我吓得魂都没了。”
白戎北伸手揽着她，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拍着。“小孩都这样，一天一个样。过阵子会走了，更操心。”
苏晚晚叹了口气：“可不是嘛。你说咱们以后有了孩子，是不是也这样？”
白戎北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他伸手把她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凉凉的。“你怕？”
苏晚晚想了想，摇摇头。“不怕。就是觉得，养孩子真不容易。微微为白杨操了多少心，从怀上到现在，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白杨哭她跟着哭，白杨笑她跟着笑，整个人都被那个小东西拴住了。”
“你也会是个好妈妈。”白戎北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苏晚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深，里头映着她的脸。她忽然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也会是个好爸爸。”
白戎北没躲，任她捏着，嘴角弯了弯。
这时候，婴儿床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同时转过头去。
白杨醒了。
不是那种慢慢醒的，是那种突然的、毫无征兆的醒。前一秒他还睡得香甜，后一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