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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目光落在远处那片黑漆漆的夜空上。石榴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着,那几只猫已经挤在炉子边上睡着了,小年的尾巴搭在汤圆身上,两只猫呼噜呼噜地响着。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微微一头扎进了定稿的工作中。
    她白天照常上班,广播、写稿、开会,一样不落。下了班就窝在家里改画稿,把那些医生们提的意见一一落实,又把苟主任补充的那些内容加进去。
    有时候一画就画到半夜,白斯安在旁边陪着她,削铅笔、递橡皮、倒热水,偶尔给她披一件外套,偶尔提醒她“该睡了”。
    白杨每天晚上准时哭醒两次,一次在十一点多,一次在凌晨三点多。林微微听见哭声就放下画笔,先去喂奶、换尿布、哄他睡觉,把白杨哄着了,再回来继续画。白斯安心疼她,说要不白杨夜里我来看,你好好睡。林微微摇头,说你白天还要去技术室,不能熬夜,我白天在宣传科还能眯一会儿。
    白斯安说不过她,只好陪着她熬。两个人像两只猫头鹰,大眼瞪小眼地坐在灯下,一个画画,一个看书,偶尔对视一眼,笑一下,又各自低下头去。
    画稿改到第七天的时候,林微微遇到了一个难题。
    苟主任让加的那段关于麻疹的内容,她画了好几稿都不满意。
    麻疹的症状她画出来了,发热、咳嗽、流涕、眼结膜充血,这些都好画。但麻疹的并发症,肺炎、喉炎、脑炎,她不知道怎么用画面表达。画一个捂着胸口咳嗽的小人,分不清是肺炎还是普通感冒。
    画一个捂着喉咙说不出话的小人,分不清是喉炎还是扁桃体炎。
    画一个躺在那儿翻白眼的小人,又太吓人了,怕吓着小孩。
    她对着那几张废稿看了半天,铅笔头都快咬烂了,还是没想出好办法。
    白斯安从《机械制图》里抬起头,看见她在发呆,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推了推眼镜,想了想,说:“你用对比。”
    林微微看着他。
    白斯安把铅笔从她手里拿过去,在稿纸空白处画了一个简单的表格。
    左边一栏写着“普通感冒”,右边一栏写着“麻疹”,下面分了几行,症状、发热特点、出疹时间、并发症。
    他把表格画完了,把铅笔递还给她,说:“文字说明里写清楚,麻疹和感冒的区别,老百姓对照着看,就不会混淆了。”
    林微微看着那个表格,愣了好几秒,然后一把捧住白斯安的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大口,声音又响又脆:“白斯安,你真是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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