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滩的天很高很蓝,云很少,偶尔飘过一朵,慢悠悠的,像一床被风吹散的棉絮。远处的沙丘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起伏的线条柔和得像在呼吸。胡杨林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金黄的叶片从枝头飘下来,打着旋儿,落在毯子上,落在白杨的小被子上,落在林微微的头发上。
林微微伸手把头发上的落叶拨掉,低头看着怀里的白杨。白杨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软,嘴角还挂着一丝苹果泥。她用袖子轻轻擦掉,动作很轻,怕弄醒他。
“晚晚。”她忽然开口。
苏晚晚正拿着一片落叶对着太阳看,叶脉在阳光下清晰得像一张地图。她听见林微微叫她,放下叶子,转过头。
林微微看着远处那片金黄的胡杨林,声音很轻:“你说咱们当初穿过来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苏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想过。在火车上,你趴在我耳朵边上说‘咱俩以后得活出个人样来’。那时候我还觉得你在吹牛。现在想想,你倒真没吹。”
林微微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着笑着,眼眶红了。她赶紧低下头,把脸埋进白杨的小被子里,闷闷地说:“我就怕下周一出结果,不是我。我怕我让白斯安失望,让你们失望,让我自己失望。”
苏晚晚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林微微的头靠在她肩膀上,白杨夹在两人中间,被挤得动了动,小嘴瘪了瘪,但没醒,继续睡。
“微微,你听我说。”苏晚晚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在戈壁滩的风里一字一句地落进林微微耳朵里,“你准备了那么久,方案改了五遍,笔试答得那么好,面试说的都是实话,你觉得你哪儿做得不够?你觉得不够的,是资历,是人脉,是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可是微微,咱们穿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没有资历,没有人脉,连老公都是睡错人的。咱们怕过吗?”
林微微没说话。
苏晚晚继续说:“你想想咱们刚来的时候,你连煤炉子都不会生,洗个尿布手忙脚乱,怕被人笑话怕得晚上睡不着觉。现在呢?你是宣传科的骨干,你写的稿子被师政治部点名表扬,你做的广播全营区都听得见。你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强得多。”
白戎北坐在旁边,手里那半个馒头还没吃,就那么攥着。他没看苏晚晚,也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