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卫国愣住了。他站在那儿,手从帽子上滑下来,垂在身体两侧。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嘴唇翕动了半天,只挤出一个音:“她……她伤得重不重?”
“不重。休养几天就好了。”苏晚晚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卫国,热依汗她没有变心。你走后,她搬出了家,不肯去相亲,跟她爹顶了好几次。她让我告诉你,她在文工团宿舍等你。她让你别担心,她不会嫁给别人。”
孟卫国低着头,两只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体两侧,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苏晚晚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看见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干裂的沙土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这个在戈壁滩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兵,蹲在她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嫂子。”他的声音又闷又哑,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她还愿意等我。”
苏晚晚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块手绢,塞进他手里。
那是一块白底碎花的棉布手绢,边角绣着一朵小小的石榴花。
他低头看着那朵石榴花,眼泪又涌出来了。
但他很快就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站起来,使劲吸了吸鼻子,把那块手绢小心地叠好,放进口袋里。
“嫂子,谢谢你。”他的声音还有点哑,但比刚才稳了不少。他看着她,眼睛红红的,但里头有光,“你回去告诉她,我在这儿好好干。年底就要提干考核了,要是能提干,我就有资格娶她了。”
他顿了顿,把最后一点哽咽咽下去,咧开嘴笑了。那笑容跟第一天来家属院时一模一样,傻乎乎的,但好看得很:“嫂子你别笑话我。我刚才以为她来了,高兴得差点从操场上摔下去。后来看见车上下来的人里面没有她,我这颗心……”
他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好了,知道她还在等我,我就有了盼头。”
苏晚晚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从边疆来的小伙子,几个月前还蹲在她们家院子里喝醉了酒抹眼泪,现在站在她面前,已经能把难过和希望一块儿装进肚子里了。
人就是这样长大的。
下午,道具和服装都搬进了临时腾出来的两间营房。
苏晚晚和同行的几个女兵被安排在靠东边的那间,屋子里是大通铺,铺着干净的草垫子,上面摞着几床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被。
窗户不大,但擦得透亮,窗台上放着一个搪瓷缸,缸子里插着几枝沙枣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