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很想白戎北,也想林微微,想白杨那个小家伙啃她手指时傻乎乎的笑,想石榴树下那几只追着落叶跑的猫。这还没出省呢,就开始想家了。
车子开了快两个小时才到火车站。
这回坐的不是那种绿皮慢车,而是挂了卧铺车厢的快车。
这一次去边境,除了演出,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她要亲口告诉孟卫国,热依汗没有变心,她只是被逼到了墙角,但她还在坚持。她爹给她安排的相亲她一个都没去见,她搬到文工团宿舍住,每天除了排练就是排练,把所有的精力都耗在舞台上,耗到筋疲力尽才回去睡觉。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但苏晚晚知道,她还在等。
火车在铁轨上奔驰着,窗外的戈壁滩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的农田和村庄,然后又变成了戈壁滩。
苏晚晚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这次去边境,对她来说不只是演出,也是一次了结。
她要亲眼看看孟卫国过得好不好,要亲口告诉他那些信里没法说的话,要把热依汗那根红绳还给他。
车厢里的灯亮了,昏黄的光洒在座位上。同行的姑娘们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苏晚晚却睡不着,她从包里拿出那件还没改完的军装,借着灯光继续缝。
那是白戎北的旧军装,袖口磨破了,领子也有点松了。她带了针线出来,想着在火车上没事干正好把它补好。她缝了几针,针脚歪歪扭扭的,比不上赵雅芳的手艺,但每一针都扎得结结实实。
她缝着缝着,忽然想起白戎北今天早上站在院门口的那个背影。天还没亮,他就那么站在那儿,抱着手臂,军大衣的下摆在风里猎猎作响。她忽然有点后悔,后悔没能多看他几眼。
她把军装放下来,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默默想:等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抱抱他。
火车开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中午到达了边境驻地附近的车站。
苏晚晚拎着行李下了车,站台上已经停了一辆军用卡车,是来接她们的。卡车车厢上盖着墨绿色的帆布,车身上全是泥点子,一看就是刚从戈壁滩上开过来的。
开车的是个年轻战士,脸晒得黑红黑红的,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领口挺括,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来。他站在卡车旁边,看见苏晚晚她们从站台出来,立正敬礼,声音又响又亮:"苏同志!欢迎来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