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卫国使劲点头,站起来立正敬了个礼,敬完了才想起来这是在院子里不是连部,赶紧把手放下来。
林微微在旁边看着,把白杨换到左胳膊上,清了清嗓子说:“卫国,你跟热依汗的事,嫂子们帮不上什么忙了。但你记住,不是你的错,也不是热依汗的错。她爹不同意是他的事,你不能因为这个就看不起自己。”
孟卫国转过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林微微又说:“你要是回去了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把自己折腾病了,那才是真的对不起她。你要是真想让她安心,就好好照顾自己。该写信写信,她收不到是另一回事,你写了寄出去,就是你的心意。早晚有一天,她会看到的。”
孟卫国的眼眶又红了,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咧开嘴笑了笑,那笑容又傻又真,跟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知道了,嫂子。”
第二天一早,孟卫国就走了。
白戎北开车送他去火车站,苏晚晚头天晚上喝多了,早上起来头疼得厉害,靠在床头喝赵雅芳煮的醒酒汤,没能去送行。
林微微抱着白杨站在院门口,看着吉普车拐过巷子口,消失在灰扑扑的土路上。
白杨在她怀里扭了扭,大概是感觉到妈妈的情绪不太好,伸出小胖手去摸她的脸。
林微微握住那只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
白杨被她亲得咯咯笑起来,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完全不知道大人们在愁什么。
孟卫国回到边疆以后,果然兑现了他在院子里说的话。
他比以前更拼命了,训练的时候冲在最前面,什么苦活累活都抢着干。
晚上熄灯以后,他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看书,准备提干考核。
他的字还是写得歪歪扭扭的,但比以前工整了不少,因为他每天都在旧报纸上练字,练完了正反两面都写满了,才舍得扔掉。
他还是给热依汗写信。
每个月两封,从不间断。他不知道热依汗能不能收到,但他还是写。
信里不讲那些难过的事,只讲日常,今天帮老乡修了羊圈,昨天连队里搞了篮球赛他投进了三个球,上周戈壁滩上下了一场大雨,雨停了以后天边出了两道彩虹。他在信的末尾总是写同一句话:“你好好的,我也好好的。”
热依汗那边搬出了家里,住回了文工团宿舍。
她告诉她爸,她不跟卫国联系了,但她也不去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