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食?”孟卫国的嗓子一下子哑了,“他绝食你就答应他?那我们呢?咱们说好的那些事呢?”
热依汗用力低着头,马尾垂下来挡着半张脸:“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从小没了妈,是我爸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他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她使劲吸了吸鼻子,声音越来越小,“卫国,咱们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你回去吧,以后别来了。”
孟卫国站在那儿,手还悬在半空中,红布包从指缝里滑出来掉在地上,葡萄干撒了一地,那颗用红绳穿着的平安扣骨碌碌滚出去,撞在墙角,转了两圈,停了。
他低头看着那些葡萄干,那包他从老乡那儿一颗一颗挑出来的无核白,走了好几里山路才买到的,她想家的时候吃一颗,就不那么想家了。现在全撒在地上,混在排练厅门口的沙土里,再也捡不起来了。
“热依汗,”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又哑又闷,“你这是要把我的心剜出来。”
热依汗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肩膀在发抖。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练功服的前襟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她没有回头,就那么背对着他,快步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走到拐角,她扶着墙站住了,弯下腰,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但始终没有哭出声。
孟卫国蹲下来,一颗一颗地把葡萄干捡起来。
捡到那颗平安扣的时候,他的手在抖,捡了好几回才捡起来。
他把平安扣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玉石凉凉的贴着他的掌心。
他蹲在那儿,低着头,肩膀一下一下地抽搐,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排练厅门口的石灰地上。
周敏从排练厅里走出来,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
她认出这个战士是上次看演出时坐在第二排那个,也认出撒了一地的是边疆的葡萄干,还认出热依汗这些天脖子上一只挂着的那根红绳。
她站在那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转身回到排练厅里,轻轻关上了门。
孟卫国不知道自己在那儿蹲了多久。等他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麻得没了知觉。
他把那颗平安扣和剩下的葡萄干用红布重新包好,塞进背包最深处,然后背着包一步一步往家属院走。
路上他想起热依汗说“我爸把我锁在屋里,他说要是我再跟你来往他就绝食”,想起她转身时肩膀上那剧烈的抖动,想起她从拐角后头传出的那一声极轻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