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叠照片,是连队里过春节时他拍的,有他站岗的,有他给老乡修羊圈的,有他蹲在葡萄架底下啃西瓜的,每一张背后都写了字,字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他把这些东西用一块红布包好,塞进背包最里头。
然后搭上了去火车站的卡车,在火车站买了最早一班去戈壁滩的车票,是站票,六个小时,他就靠在车厢连接处的铁板上,随着火车的晃动一站到底。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张照片上的笑,和她信里写的那些话,边疆风大,注意身体。葡萄干别舍不得吃,放久了会潮。
红绳我戴上了,很好看。
火车停了,他跳下车,站台上空荡荡的,戈壁滩的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他眯着眼四处看了看,没看见认识的人。
他把背包往肩上颠了颠,大步往家属院方向走。
到了家属院门口,他站住了。
院门半开着,里面石榴树的叶子在风里哗哗响,那几只猫蹲在树根底下,小年看见他进来,懒洋洋地叫了一声。
院子里没人,赵雅芳大概去买菜了,白斯安在技术室还没下班,白戎北在团部。
只有林微微抱着白杨坐在廊下,正在教白杨拍手玩。
林微微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孟卫国站在院门口,整个人愣住了。
他瘦了一圈,脸比上次来的时候更黑了,眼窝凹进去,眼睛底下青黑一片,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身上的军装皱巴巴的,领口敞着,帽檐上全是灰。他站在那儿,手攥着背包带子,嘴唇动了动,叫了一声“嫂子”。
这一声嫂子叫得林微微心里一酸。她赶紧站起来,把白杨往旁边的婴儿床里一放,快步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背包:“卫国?你怎么来了?”
孟卫国没回答,只是往院子里看,像是在找什么人。
林微微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知道他在找谁,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热依汗被她爹关了好几天之后,人是放出来了,但整个人瘦了一圈,话也少了,排练的时候站在后排,眼神总是飘忽忽的。
苏晚晚和林微微去找过她好几次,每次都只是摇头,说“我爸不松口”。
“卫国,”林微微拉着他的袖子让他坐下,去厨房给他倒了杯凉茶,端出来放在石桌上,“你先喝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