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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跑过去接信,脸不红了,但嘴角翘着,老刘都习惯了,说“你对象又来信了”,她也不反驳,只是笑着接过信往回跑。
    孟卫国那边也是一样,连长都知道了这个新兵有个在文工团跳舞的对象,每次通讯员来送信,他就紧张地搓着手,通讯兵故意逗他,拿信的手往后一缩,“叫哥才给你”,他二话不说就叫哥,拿了信就往宿舍跑,得看完了再出来担水,半桶水洒了三分之一都没注意。
    他甚至开始做一些以前从未想过的改变,他对着镜子练写字,一笔一划在旧报纸上抄文章,问连队文书借了本新华字典,遇到不会写的字就查,字典的边角都被他翻卷了。
    在他们通信的第二十七天,热依汗的父亲来到了文工团。
    他叫热合曼,五十来岁,高鼻深目,皮肤黝黑,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站在排练厅门口往里看。
    热依汗正在台上排一个新的群舞,旋转时余光扫到门口那个人影,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动作一下子停住了。
    周敏喊了声“热依汗,注意力集中”,她也没有反应,只是站在原地,脸色慢慢白了。她走下台,一步一步走到门口,叫了一声“爸”。
    热合曼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往外走,热依汗跟在后头,父女俩走到排练厅后面那片空地上。
    沙枣树的花已经谢了,青涩的小果子挂在枝头,在烈日下纹丝不动。
    热合曼从怀里掏出一叠信。
    那叠信,热依汗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孟卫国的字迹,信封上的邮票还是她帮他贴的,每一张都贴得端端正正。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爸,你去我宿舍了?”
    “去了。”热合曼的声音不大,但很硬,每个字都像戈壁滩上的石头,“你妈帮你晒被子的时候,在枕头底下找到的。她拿给我看了。”
    他把那叠信举起来,手背上青筋暴起,“这是什么?谁给你写的?边疆的?你找个外地的干什么?远嫁千里,以后你有什么事,家里怎么帮你?”
    热依汗伸手去夺那叠信,“爸,你把信还我。”
    她的声音在发抖,热合曼没有还,他把那叠信高高举起,当着热依汗的面,一撕两半,再撕成四半。
    信封在他的大手里像纸片一样脆弱,信纸从撕裂的封口里露出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字,在他父亲手指的撕扯下变成了碎片。
    他把碎片往地上一扔,风吹过来,白色的纸片在沙枣树下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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