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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子先熟,然后是桃子,然后是葡萄。葡萄架是搭在院子上的,人坐底下吃饭,抬头就是一串串的葡萄垂下来。”
    他说这些的时候不再结巴了,语速不紧不慢,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但她听得出来他在自己说着这些时和谈起葡萄时一样,那里面有他待过的那个地方。
    热依汗说:“我爸说,新疆的葡萄要在架子上晒到自然熟,不能早摘。早摘的酸,摘晚了又会被鸟啄。”
    “对对对。”孟卫国忽然兴奋起来,“那老乡也说过一样的话。他说九月的葡萄最甜,甜得能粘手。”
    她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忽然笑了。
    这次不是那种出于社交礼貌的浅笑,而是眼睛弯起来的那种,笑得很真。
    孟卫国被她这个笑容晃得又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但这次他没慌,他也笑了。
    回苏晚晚家的路上要穿过一小片空地,空地边上长着几棵沙枣树。
    沙枣正在开花,细小的黄色花朵藏在银灰色的叶片之间,香气淡得几乎抓不住,可就在这无风的午后,那股清甜的香气忽然笼下来。热依汗吸了吸鼻子说沙枣花开了。
    孟卫国说边疆那边也有沙枣,不过是野生的,长在戈壁滩上,花没这么多,但香味更浓一些,风一吹能香好几里地。
    她说她爸讲过,沙枣树是戈壁上最倔的树,盐碱地也能活,旱不死,冻不死。
    孟卫国听着,忽然觉得她就是一棵沙枣树。不是那种娇滴滴的花,是那种在风沙里也能长出银亮叶片来的树。
    “热依汗同志。”他站住了。她也站住了,看着他。
    “我嘴笨,不会说话。”他把酱油瓶换到左手,右手在裤缝上擦了擦,那手心里全是汗,但他看着她的眼睛,“我从小就不会说好听的。小时候我哥带我出去,他跟谁都聊得来,我就不行。后来当了兵,在哨所站岗,一天到晚说不了几句话。可是我想跟你说,我愿意跟你说话,跟你说话我觉得不累。”
    热依汗攥着那包水果糖,糖纸在手指间发出细碎的响声。
    她垂下眼睛看着他胸口袋子里那支钢笔,又看着他领口上那颗扣得端端正正的纽扣,轻声说了一句:“你说了这么多,还说嘴笨?”
    他马上闭了嘴,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但她笑着抬起头来:“那你以后,多给我写信。你在哨所不跟人说话,那就把想说的都写到信里。我嘴也笨,但我爱看信。”
    孟卫国整个人像被人从闷罐子里提出来扔进了风里,一口气通了,胸膛里头咚咚咚地响。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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