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眼睛又黑又亮,虽然没有化妆,但那张脸干净清透,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明艳。
可她没有笑,嘴唇抿得紧紧的,两只手攥在一起,手指头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整个人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孟卫国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提前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遍的开场白,“热依汗同志你好,我叫孟卫国,今年二十二岁,在边疆部队服役”,全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他站在那儿,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得他觉得所有人都能听见。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彼此。她脸红了。他也脸红了。
苏晚晚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又急又想笑。
这两人的对视只持续了一瞬,然后她的目光就开始往下移,移到他的肩膀、他的领口、他胸前口袋里插着的那支钢笔,那是白斯安借给他的,又移到他的袖口、他放在桌边的手。他的指节粗大,手背上有几道旧伤疤,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他站在那里,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肩膀很宽,腰板挺得笔直。
她从他的站姿就能看出来,他是一个兵,一个在边疆站了好几年岗的兵。
她不敢与他对视太久,目光一触即分,耳根已经烧起来了。
孟卫国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看见她的眼睛,又黑又亮,睫毛又长又密,眨一下就像蝴蝶翅膀扇了一下,扇得他心口又痒又慌。
他赶紧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桌上的茶杯,又假装在看窗外的石榴树,又假装在看自己的鞋,白戎北的鞋,擦得太亮了,亮得能照出他的影子,他从鞋面上看见自己那张红透了的脸,更紧张了。
苏晚晚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拉了孟卫国一把:“卫国,这是热依汗,文工团的,你昨天在台上见过的。热依汗,这是我表弟,孟卫国,就是昨天在台下看你的那个。”
热依汗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好。”
“你、你好。”孟卫国也点了点头。
然后又是沉默。
苏晚晚和林微微对视一眼。林微微抱着白杨坐在旁边假装在看怀里的孩子,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