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松了这口气的同时,心里又觉得有什么地方堵得慌。
她挽着白戎北的胳膊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侧头看着他:“戎北,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不靠抢的?”
白戎北没说话。
他知道她问的不只是醋,不只是板蓝根,不只是红糖和姜。
她问的是这个年代的底子,是缺医少药,是物资匮乏,是老百姓一听说什么能防病就一窝蜂去抢,管它有没有科学依据,抢到手里才安心。
苏晚晚没再问了。
两个人并排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远处谁家的狗叫了两声,那几只猫从角落里跑出来,咪咪叫着跟在他们脚边,小年最黏人,直接跳上了苏晚晚的脚背,她弯下腰把它抱起来,搂在怀里,小猫的肚子热乎乎的,呼噜呼噜地响。
回到家,林微微正在厨房里熬姜汤。
赵雅芳抱着白杨坐在炉子边上,白杨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轻软。
白父坐在桌边看报纸,白斯安蹲在院子里修喷壶,他这几天被抽调去负责消毒液配制和设备维护,每天背着喷壶在营区来回喷洒消毒液,喷壶用得太勤,喷嘴坏了好几个。
苏晚晚把猫放下,洗了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林微微忙活。
姜汤的蒸汽把她的脸熏得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脑门上。苏晚晚开口了:“微微,你说咱们是不是太没用了?”
林微微搅动锅里姜汤的手停了一下,转过头看她。
苏晚晚靠在门框上,看着那口咕嘟咕嘟冒泡的锅,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挤出来的:“你看,板蓝根靠省城调,醋靠抢,口罩靠自己缝。咱们能做的,就是挨家挨户发药、登记、劝大家别抢。可药不够,登记了有什么用?劝了有什么用?该抢的还是抢,该烧的还是烧。咱们什么也改变不了。”
林微微沉默了几秒,把汤勺放下,把灶火关小了。
她转过身,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靠在灶台边上,看着苏晚晚,半晌才开口:“晚晚,我要是那种丧良心的人,就该说,嗨,这有什么的。”
苏晚晚看着她,林微微继续说:“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就这样。咱们穿过来之前,那个年代,什么没有?特效药、疫苗、ICU,那都是后来的事。这里呢?青霉素都算稀罕物,退烧药只有阿司匹林,抗病毒的药想都别想。老百姓遇到流感,不抢板蓝根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