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抢到的人围在供销社门口不肯散。
一个老太太蹲在门口,双手抱着膝盖,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我家孙子烧了两天了,就等着这药,这可怎么办啊……”
旁边有人劝她,她也不听,就那么蹲着,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那句话。
老张站在柜台后面,看着空荡荡的纸箱和门外那些失望的脸,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嗓子有点哑:“下一批得过几天,大家先回去吧。别围在这儿了,围在这儿也没用。”
接下来的几天,抢购的风潮越演越烈。
不止板蓝根,所有跟防流感沾边的东西都成了紧俏货。
红糖脱销了,因为有人听说红糖姜水能驱寒防感冒,家家户户都在熬姜汤,姜也脱销了。
然后是口罩,供销社那几箱纱布口罩一天之内被抢了个精光,没买到的人开始自己缝,白棉布、旧衬衫、甚至旧床单都被裁成一块一块的,缝成口罩的样子,虽然针脚歪歪扭扭的,但至少能把口鼻捂住。
最离谱的事发生在抢购风潮的第三天。
那天下午,苏晚晚刚从居民区发完药回来,路过供销社门口的时候,看见门口围了一大圈人,挤挤挨挨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踮起脚往里看,看见两个女人正在抢一瓶醋。
准确地说,是抢一瓶白醋。
白醋也是被当成消毒用品在抢的,虽然孙医生反复强调了来苏水和漂白粉才是正经的消毒液,醋熏蒸最多就是个心理安慰,但架不住口口相传的力量。
“醋能杀菌”这句话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一夜之间就成了所有人的共识。
那两个女人一个是家属院的婶子,一个是居民区的大姐,两人一人攥着醋瓶子的上半截,一人攥着下半截,谁也不肯松手。
瓶盖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醋洒出来,溅在两人的衣裳上、手上、地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味。
家属院的婶子脸涨得通红:“我先拿到的!我已经给钱了!”
居民区的大姐也不示弱:“你给钱的时候我也在掏钱,售货员没接你的钱就接了我的,这瓶子归谁还不一定呢!”
售货员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看着这场闹剧,嘴里劝了两句,没人听他的,只好转身去打电话叫领导。
最后是白戎北路过的。
他刚从团部开完会出来,穿着军装,戴着口罩,大步走过来,往人群中间一站,声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