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被她一推,晃得更厉害了,上面的登记表和体温计全滑下来了,体温计掉在地上啪地一声摔成两截,水银珠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就在这时候,白斯安从后面赶过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把本来是用来裁剪消毒液配比表的直尺,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声音响得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都给我排队!”
他个子不算高,戴着眼镜,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一个人,但这一嗓子喊出来,嗓门大得把旁边的墙灰都震下来一层。
他那张白净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握着直尺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站在那儿纹丝不动。
这个在技术室里蹲了半辈子、见了生人都不太爱说话的人,这会儿却像变了个人似的。
人群安静了一瞬。
白斯安推了推眼镜,扫了一眼那几个抢药的女人,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现在排队,一个一个来。谁再抢,我立刻报告团部,取消她家的领药资格。到时候你家孩子烧成什么样,别怪别人。”
他说的是吓唬人的话,但语气太认真了,那几个女人被镇住了。
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胳膊慢慢垂下来。
抱着男孩的那个女人最先退了一步,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你快发”,然后讪讪地排到了队伍里。
抢药的那个红棉袄也跟着退了回去,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嘟囔着什么,但声音小多了。
白斯安冲苏晚晚使了个眼色。
苏晚晚赶紧蹲下来,把掉在地上的药包捡起来,又把摔碎的体温计用纸包好小心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护士重新摆好桌子,把登记表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
苏晚晚直起腰,扯着嗓子喊:“大家排好队!别急!人人都有!排好队才发得快!”
这回管用了。
人群慢慢排成了歪歪扭扭的一队,虽然还是有人在催促、在抱怨,但没人再敢往前挤了。
白斯安站在桌子旁边,直尺还攥在手里,但没有再拍过。
苏晚晚和护士一起登记、发药、解释服用方法,忙得不可开交。
那天的发药事件虽然被白斯安那一拍给镇住了,但事后的余波却比预想的要大得多。
消息传回家属院,王桂香第一个跳起来了。
她端着一盆洗菜水,蹲在水龙头旁边,压低嗓门但又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