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有些人家已经断药两三天了。王婶子家的小孙子......”
钱政委点点头,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来,声音忽然变得很稳,“这样,你先回去,让那些断药的人家先用物理降温,多给孩子喝水,别捂着。我这边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从兄弟部队先调一批过来应急。”
苏晚晚应了一声,转身走了。但她心里明白,“想办法”和“能解决问题”之间,差了好远。
又熬了两天,省城的药终于到了。
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两辆军用卡车驶进营区,车上满载着板蓝根、退烧药、止咳糖浆,还有一批消毒用品,来苏水、漂白粉、喷壶,以及几大箱医用口罩和纱布。
卡车车厢上盖着墨绿色的帆布,帆布一掀开,药箱摞得整整齐齐,一箱一箱地往下搬的时候,围观的家属们眼睛都亮了。
钱政委亲自站在卡车旁边指挥卸货,他脸上的表情比前几天松快了些,但还是带着一股子严肃。
他让各片区联络员排队领药,这回不限量了,按实际需要发放,还特意吩咐了一句“优先老人和孩子,年轻人少领一包,省着点用”。
除了药,团里还宣布了几条新措施。
第一条,从即日起,营区所有公共场所,食堂、澡堂、厕所、水房——每天消毒两次,由后勤统一配发消毒液。
消毒液的配比是一瓶来苏水兑十升水,后勤老张亲自盯着配,生怕比例不对。
每个连队抽两个人专门背着喷壶在营区来回喷洒,喷壶是手压式的,背在身上沉甸甸的,压一下喷一下,白色的雾气散在空气里,带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
第二条,所有进出营区的人员必须戴口罩,体温超过三十七度五的,一律不准进门。
门岗的战士人手一个体温计,是那种老式的水银体温计,夹在腋下五分钟才能读数。
每天进出的车辆也要登记,外来车辆一律停在外头,司机下车接受检查。
第三条,军区和周围居民区实行联防联控,团里组织一支医疗小分队,到附近居民区发放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