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给白杨换了一间小病房,两张床,一张是白杨的婴儿病床,一张是陪护床,窄得只能躺一个人,翻身都费劲。
赵雅芳第二天一早就来了,手里拎着保温桶,里头装着刚熬好的小米粥。
她看见白杨躺在病床上,小手上扎着输液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她没哭,只是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弯腰摸了摸白杨的脸。
“烧退了没?”
“退了。”林微微坐在病床边,眼睛底下一片青黑,但精神比昨晚好了些,“半夜出了好多汗,衣服湿了两身。医生说这是好转的迹象,疹子发出来就没事了。”
赵雅芳点点头,打开保温桶,倒了一碗粥递给她:“你吃点东西。昨晚上一宿没睡吧?脸色差得跟什么似的。”
林微微接过粥碗,喝了一口,胃里暖了些。
她喝了大半碗,实在喝不下去了,把碗放下,看着婴儿床里的白杨,忽然又红了眼眶。
“妈,都怪我。他前两天就不太对劲,我没当回事。”
赵雅芳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她的手粗糙干燥,但拍在背上的力道又轻又柔:“谁说你了?小孩子生病,哪个当妈的能第一时间发现?斯安小时候,有一回烧到四十度,我都不知道,还是他奶奶来串门,一摸他额头说这孩子怎么这么烫,才赶紧送医院的。你比我强多了,至少没烧到四十度。”
林微微靠在她身上,眼泪又掉下来了。赵雅芳没再说,就那么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
接下来的几天,一家人轮流往医院跑。
赵雅芳白天来,带着饭,陪着林微微说话,帮她抱白杨,让她能眯一会儿。
下午苏晚晚从文工团下班就过来,换赵雅芳回去休息。
白斯安更是一下班就往医院跑,有时候从技术室出来连工作服都来不及换,手里还攥着一块馒头,一边啃一边往卫生所走。
白杨的烧在第二天就退得差不多了。第三天,身上的疹子开始往下消,从胸口退到肚子,从肚子退到大腿,颜色也从深红变成淡粉,最后变成一层细细的皮屑,轻轻一擦就掉了。
他开始有精神了,会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到处看,会咿咿呀呀地叫,会抓着林微微的手指往嘴里送。
林微微看着他笑的样子,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放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