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飞溅:“五百块!拿五百块来,你们爱去哪儿去哪儿!拿不出来,她今天别想走!”
陈默的拳头攥紧了。他的手臂绷得紧紧的,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他刚要开口,怀里的人动了。
周小芳的手按住他的胸口,轻轻推了一下。
陈默低头看着她。
“陈默哥,你放我下来。”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很稳,一点都不抖。
陈默犹豫了一下。
“放我下来。”她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陈默弯腰,把她慢慢放下来。她的脚一沾地,腿就软了一下,身子晃了晃,陈默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她扶着他的手臂站稳了,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周有福。
她的脸色还是白的,嘴唇上的干裂渗着血丝,眼睛红肿着,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不再是五天前被推进柴房时的绝望和无助,也不是刚才被陈默抱出来时的软弱和委屈。
她看着周有福,忽然笑了。
“爹。”她叫了一声,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刚才说,我要是跟陈默哥走,你就没我这个闺女。你说,我死在外头也别回去。我都听见了。”
她顿了顿,目光从周有福脸上移到她后妈脸上,又移回来。
“你又说,我吃你的喝你的这么多年,要我把花销吐出来。行。那咱们今天就好好算算这笔账。”
她这句话一出来,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周有福愣住了,他没想到周小芳会说出这种话。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闺女从来都是闷声不响的,挨打不还手,挨骂不还口,让她干活她就干活,让她在柴房里关着她就关着。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气了?
周小芳转过头,看着人群后面的老槐树,目光往上移,落在树冠上。
“爹,你还记得吗?我娘在的时候,这棵树还没这么高。每年春天槐花开的时候,我娘带着我上树摘槐花,回来蒸窝窝头。那窝窝头又香又甜,我一个能吃三块。”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后来我娘没了。第二天你就把那棵槐树底下我娘种的月季全拔了,种上了萝卜。你说,种花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