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又稳住了,脸上的横肉抽搐着,眼睛里全是血丝,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疯狗。
“你、你别以为我不敢!”他把铁锹举起来,锹头对着陈默的脸,“我告诉你陈默,小芳是我生的我养的,她的婚事我说了算!我说她嫁谁她就嫁谁!你一个穷当兵的,有什么资格娶她?县里刘干部说了,只要小芳嫁过去,不光给五百块彩礼,还给安排工作!你给得起吗?你一个月才挣几个钱?连给刘干部提鞋都不配!”
白戎北从后面走上来,站在陈默旁边。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周有福,目光冷得像戈壁滩腊月的风。
周有福被他这一看,心里咯噔了一下。
白戎北穿着军装,个子高,肩膀宽,站在那儿跟一座山似的。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看着周有福的时候,周有福觉得自己像被一头豹子盯上了。
“你、你是谁?”周有福的声音矮了半截。
“三团团长,白戎北。”白戎北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陈默是我团里的技术员。他的未婚妻被非法拘禁,这事团里已经知道了。我今天来,是代表组织处理这件事。周有福,你把门打开,把人放出来。你要是再拦着,就是妨碍军务。”
周有福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陈默还带了人来,更没想到带的是团长。
他攥着铁锹的手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表情又慌又乱。
但他还是不肯让开。
“团长又怎么样?”他的声音矮了一截,但还在硬撑,“这是我家!我关我闺女,碍着谁了?你们当兵的,管天管地,还管人家家务事?”
白斯安从另一边走过来,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下去:“周有福,你把亲生女儿关在柴房里五天,这叫家务事?你让周小红冒充周小芳去部队骗婚,这叫家务事?你收了刘干部五百块彩礼,把你女儿当成东西卖来卖去,这叫家务事?”
周有福被他一连串的话砸得哑口无言,脸上的横肉抽搐着,嘴唇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媳妇这时候冲过来了,挡在周有福前面,叉着腰,尖着嗓子喊:“你们少在这儿血口喷人!什么骗婚?什么卖女儿?我们家小芳是自愿嫁给刘干部的!她自己愿意!不信你们问她!”
她说着,转过身,冲着柴房喊:“小芳!你告诉他们!你是不是自愿嫁给刘干部的?”
柴房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从那个钉死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