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他抬起头,看了白戎北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搓手指头。
白戎北把手里的笔记本翻开,翻到其中一页,推到他面前。“这一页,记着去年八月的一批货,三个孩子,一个男孩,两个女孩,从山西运过来的,送到河南,交接人是‘老周’。这个‘老周’,就是周国良吧?”
光头看了一眼那页纸,又低下头,没说话。
白戎北把笔记本收回来,合上,放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光头,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得像在跟朋友聊天:“张德胜,你也有孩子吧?”
光头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儿子今年多大了?上初中了?”白戎北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你干这一行,偷别人的孩子,卖别人的孩子,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自己的孩子也被别人偷了,你怎么办?”
光头抬起头,看着白戎北。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白戎北没再逼他。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回头,说了一句:“你好好想想。想通了,叫值班民警。”
他拉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刘队长正靠在墙上抽烟。看见白戎北出来,他把烟掐了,问:“怎么样?”
“快了。”白戎北说,“他松动了,再熬一熬,天亮之前应该能开口。”
刘队长点点头,递过来一杯浓茶。白戎北接过来,喝了一口,苦得他皱了皱眉。两人站在走廊里,谁也没说话,就那么等着。
凌晨四点,光头开口了。
他交代了周国良的住址、联系方式,还有南方几个据点的位置。
他说他也不知道整个网络有多大,他只知道他上面是周国良,周国良上面还有人,但他没见过,也没联系过。
每一次交易,都是周国良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什么时候、在哪儿交货,他照做就行了。
白戎北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记下来,天刚蒙蒙亮,就和刘队长带着人出发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辗转了好几个城市。
每到一个城市,就联系当地的公安局,布控、蹲守、抓捕。
张德胜交代的那些据点,一个一个被端掉。周国良在湖南的一个小县城里被抓的,抓他的时候,他正蹲在出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