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里比县城大多了。街上人多,车多,商店也多。百货大楼门口挂着大红标语,写着“发展经济,保障供给”。新华书店的橱窗里摆着新到的书,《红岩》《青春之歌》《林海雪原》,封面花花绿绿的。
林微微在一家布店门口停下来,盯着里头挂着的花布看了半天。
“晚晚,你看那块布,碎花的,好看不?”
苏晚晚凑过去看了一眼,说:“好看。”
“给小宝做件衣裳怎么样?”
“行啊。”
两个女人进了布店,对着那块花布左看右看。店员把布拿下来,抖开给她们看。林微微摸了摸,又贴在脸上蹭了蹭,说:“软和,不扎人。”
白斯安在门口站着,看着她们笑。
白戎北靠在门框上,眼睛扫着街对面。
这是他的习惯。不管在哪儿,先看周围环境,看人,看路,看出入口。侦察兵出身的人,改不了。
街对面是个国营饭店,门口排着队,等着买包子。再往前是个邮局,绿色的邮筒立在门口,有人往里塞信。邮局旁边有条巷子,巷口蹲着个卖冰棍的老太太,推着一辆白色的小车,车上盖着棉被。
一切正常。
白戎北收回目光,看着店里。
林微微已经买好了布,正往包里塞。店员给她找钱,一分一毛的,数得仔细。
出了布店,四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林微微指着前面说:“那儿有个公园,进去歇歇吧。”
是人民公园。门口立着两根水泥柱子,上头写着“人民公园”四个字,红漆有些剥落了。往里看,有树,有花坛,有长椅,还有几个人在里头散步。
四个人进了公园。
公园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花坛里种着月季,开得正好,红的粉的黄的一片。有几个老头坐在长椅上下棋,旁边围着一圈人看。远处有个水池子,水池中央立着一座假山,假山上有个小亭子。
林微微找了个阴凉处的长椅坐下,说:“歇会儿,累死了。”
白斯安在她旁边坐下,把水壶递给她。
苏晚晚没坐,站在旁边看着花。
白戎北也没坐。他站在那儿,目光扫着四周。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是个年轻男人,二十来岁,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戴着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他蹲在花坛另一边,背对着这边,手里拿着个本子,正在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