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铁盒子,奶奶藏在窗台底下那盆花里,花早死了,土干了,没人会翻。里头是你娘留下的几件东西,一对银镯子,一块怀表,还有你小时候的照片。你娘走的时候说,这些东西留给晚晚,让她长大了看。奶奶给你留着,你回来拿走。
奶奶这辈子,没什么本事,护不住你。你娘走得早,你爹又那个样,你二伯他们拿奶奶要挟你,逼你嫁人,奶奶都知道。奶奶没办法,只能忍着,盼着你嫁出去,能过上好日子。
晚晚,你别怨奶奶。奶奶不是不想护你,是护不动了。你嫁的那个白团长,奶奶没见过,但听人说,是个好男人,话不多,人实诚。你跟他好好过日子,别惦记奶奶。奶奶这把老骨头,早该入土了。
你在那边,要好好的。冷了多穿衣服,饿了多吃点,别舍不得。戈壁滩苦,但男人对你好,就不苦。奶奶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但有你这么个孙女,奶奶知足。
别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奶奶。”
苏晚晚看到最后几个字,手抖得拿不住信。
她把信捂在脸上,整个人弯下去,缩成一团,哭得浑身发抖。
那哭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不像哭,倒像什么小动物在叫,一声一声的,听得人心里发紧。
白戎北蹲在她跟前,伸手把她揽过来。苏晚晚抓着他胳膊,指甲掐进他肉里,他没动,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奶奶……”苏晚晚哭着叫,声音含糊不清,“奶奶……”
白戎北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低的:“奶奶,惦记着你呢,她永远爱你。”
苏晚晚哭着点头,点了几下,又摇头。
白戎北把她扶起来,让她靠着自己。他伸手,把那封信从她手里抽出来,叠好,放回信封里,塞进她衣兜。
“收着。”他说。
苏晚晚点点头,泪还在流,但比刚才好点了。
两人在屋里又待了一会儿。
苏晚晚站起来,走到窗台边。
那儿果然有盆花,早死了,只剩几根枯杆子戳在土里。
她把花盆搬开,底下土是松的,她伸手往里摸。
摸到一个铁盒子。
她把盒子拿出来,不大,巴掌宽,一拃长,生锈了,盖子有点紧。
她使劲掰开,里头用红布包着东西。
打开红布,是一对银镯子,一块老怀表,还有几张发黄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