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就他们两个人,煤油灯的光晃晃悠悠,把他半边脸照得明,半边脸藏在暗里。
他的眼睛很亮,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苏晚晚知道他的意思。
他们结婚有一阵子了。
刚结婚那会儿,白戎北身体不行,两人又陌生,住两个屋,谁也不打扰谁,好像也挺自然。
后来给他擦药,按摩,听他说那些压在心底的事,在屋顶上抱着哭,再后来……她病了,他守了一夜。
有些东西,不知不觉就变了。
白戎北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平静的,甚至有点疏离。
现在是沉的,专注的,里头烧着点什么,烫烫的,让她不敢细看,可又忍不住想看。
她知道那是什么。
是男人对女人的渴望。
她自己呢?
苏晚晚低下头,手指揪着被单边儿,揪出一个小卷儿。
她对他……也有感情了。
不是刚穿过来时那种“凑合过吧”的认命,也不是单纯的心疼和感激。
是更暖,更满,更让人心里发慌的东西。
看见他会安心,看不见会想。他靠近了,心跳会快。
是喜欢吧。
是那种,想和他好好过日子的喜欢。
白戎北还看着她,没催,就是看着。
苏晚晚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嗯。”她说。
声音不大,但屋子里静,这个字格外清楚。
白戎北的眼神动了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化开了。
他没笑,嘴角都没弯一下,可整个人的感觉就是松了一瞬,那股绷着的劲儿散了。
“好。”他说,声音有点低。
然后他站起身,动作有点急,带得椅子往后挪了半步,发出刺啦一声响。他没管,转身就往外走。
“我去劈点柴。”他说,人已经走到门口,拉开门,又顿住,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再躺会儿。”
门关上了。
苏晚晚坐在床上,听着外面很快传来劈柴的声音。
闷闷的,笃,笃,一下一下,很有力。
她躺不住了,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点缝,往外看。
院子里,白戎北已经把军装外套脱了,扔在旁边木墩上。
身上就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衬衫,袖子挽到手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