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戎北躺在里屋那张窄床上,侧过头看了门口一眼。
煤油灯的光晕黄,把他侧脸的线条映得有些模糊,但苏晚晚还是看见他皱了下眉。
“胡大夫,”白戎北开口,给苏晚晚解围,“别逗她。让她在外间等着就行。”
胡老头正从墙上挂着的一个旧布包里往外掏针包,闻言从老花镜上头瞟了白戎北一眼,又瞅瞅门口臊得快要冒烟的苏晚晚,嘿嘿一笑,嗓门依旧洪亮:“成成成,你们小年轻脸皮薄。丫头,那你进来,就坐外屋那小凳上,把里屋这门帘子放下,总行了吧?我这屋漏风,门不能敞着。”
这总算给了个台阶。
苏晚晚连忙“嗯”了一声,低着头快步走进来,在靠墙那把吱呀作响的小竹凳上坐下。
里屋和外屋就隔着一道旧蓝布门帘,下半截已经洗得发白,还有些破洞。
胡老头不再多话,手里捏着几根细长的银针,在煤油灯的火苗上燎了燎,示意白戎北把裤子往下褪褪。
布帘子挡住了视线,但挡不住声音。
胡老头果然是个大嗓门,一边动作一边念叨,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飘进苏晚晚耳朵里。
“我看看……嚯,小子,你这新添的伤可不算轻啊。”
胡老头的声音带着点凝重,“皮下瘀血一片,都青紫了,肿得也厉害。这要是再偏一点,或是力道再大点,够你受的。谁干的?训练伤的?”
苏晚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指蜷紧了。
她知道自己那脚力度大,但是没想到,她给白戎北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
里屋静了两秒,才传来白戎北没什么起伏的回答:“不是。意外碰的。”
“意外?”胡老头似乎不太信,但也没追根究底,只嘀咕了一句,“你这运气……不过话说回来,这也算是歪打正着。”
“什么?”白戎北问。
“我说你这旧伤!”胡老头嗓门又拔高了些,带着点说不清是惊讶还是兴味的调子,“刚才我仔细摸了摸你那旧伤周围的筋络,又切了脉……奇了怪了,你这新伤撞的这一下,气血猛一震荡,加上你这段时间……”
他顿了顿,好像琢磨了下用词,“……嗯,反正就是,你那老毛病,堵死的筋脉好像松动了那么一点点,有了点活泛气儿!”
苏晚晚在外间屏住了呼吸,耳朵竖得尖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