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依旧是那团没有形状的黑气。
而言的虚影,呈现出干尸的模样,周身散发着微弱温和的金色光尘,明灭不定。
“你醒了。”
巴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熟稔得像是老友重逢。
“我还以为你要睡到这个世界烂透了为止。”
言的虚影没有五官,巴尔却能感觉到,一双平静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一如生前。
“我从来不是沉睡,是寂灭,我已经死了。”
言古老平和的声音,直接响起。
“是你那边的力量,将我从寂灭的安宁中惊扰。”
“别赖我。”
巴尔嗤笑一声。
“是你们人类自己,把你的骨头从坟里刨了出来,还想把不属于自己的衣服,硬套在自家孩子身上。”
祂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孩子是无辜的。”
言的声音依旧温润:“她不该承受这份因果。”
“所以你把力量的名给了她,自己承担了最后的果,然后烟消云散。”
“真是伟大,真是无趣,真是……愚蠢。”
“你守着这破烂规矩,把自己变成了尘埃,值得吗?”
言的虚影平静回应:“可你,也将自己锁了起来,甘愿做笼中的困兽。”
“你我之间,并无不同。”
巴尔的笑声停了:“我和你不一样。”
祂的声音沉了下来,有点恼羞成怒的意味:“我只是烦了,杀不完的勇者,砍不完的韭菜,太吵了,我想睡个安好觉而已。”
“别说我了,你呢?”
巴尔马上转移话题道,带着一丝罕见的好奇。
“你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守护人类?别逗了,人类需要守护吗?快完蛋了就会冒出新的勇者。”
言的虚影沉默了片刻。
金色的光尘在他身边缓缓浮动。
“我守护的,不是人类。”
“是故事本身。”
“哈?”
巴尔的笑声里满是荒唐,祂真是在现代活的太久了,已经听不懂这些古人说话了。
“天平两端,非黑即白,非此即彼,阴阳平衡。”
言的声音悠悠响起。
“但世界需要的,从来不是两边砝码的绝对均等。”
“它需要的,是天平本身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