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张开双臂,孩子脚下的地面亮起七枚暗扣形状的红痕。
关今越抓住孩子的手,却被那红痕震得指尖发麻。
她的剑锋斩向红痕,只削起一片沙尘。
孩子被拖向井口,他没有喊疼,只是拼命抬头看陈棺。
“老师,我的骨头真的能让大家活吗?”
孩子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传进风里。
“如果可以,我是不是就不是没用的人了?”
关今越抓着他的手臂,手背青筋浮起:“别听他们的。”
她最讨厌这样被迫牺牲的戏码。
就算是假的,是已经逝去的幻影,她也不想看见同样的一幕再次在她眼前上演。
孩子看向她,又看向陈棺。
“可是姐姐,老师说过,人都该有一个能回去的地方。”
他低头看着脚下红痕,眼眶发红。
“如果我没有家,那我能不能给别人开一条回家的路?”
关今越不管他说的这些消极的话,一味抓着他的手臂,没有松开自己的手。
那七枚暗扣形状的红痕却越亮越深,如烙在地上的伤口,一点点拖着孩子往骨井边去。
孩子的鞋底在沙地上划出两道浅痕。
他没有再挣扎得那么厉害。
这才是最麻烦的。
一个人想要活,旁人还能拉他一把。
可一个人若开始相信自己的死才是有意义的,谁也拽不动他。
陈棺看着他,手仍按在棺盖上。
老人站在石台上,半张脸覆着骨粉,皱纹里都填满了白色粉末。
他盯着陈棺的手,嗓音沙哑地开口:“先生,你教过他字,就该教他什么是大义。”
陈棺看了老人一眼。
“大义?”
老人抬手指向四周。
那些跪着的人,那些紧闭的门,那些躲在窗缝后的脸,全都被他这一指划进了话里。
“全城的人都在这里。”
陈棺道:“所以呢?”
老人低头看向孩子:“他一个人的命,换这么多人活,难道不值?”
孩子喉咙动了动,他听见了,同时,井边的人也听见了。
于是那些藏着的声音重新冒了出来。
“七扣,别怪我们。”
“等门开了,我们会给你立牌。”
“你老师以后也会记得你。”
“你不是没用,你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