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抬头看向陈棺,他没有开口问,只是希冀的看着他,那双眼睛里装着太多东西。
半块硬饼,一小块干肉,一间塌了半边的屋子,还有一个他反复写了很多遍,却一直没见过的字。
家。
陈棺看了他一眼。
“今天,我要带他走。”
字落下,骨井边跪着的人群抬起头,有人脸上是惊恐,有人眼底是怨恨。
老人叹了一口气,挺直腰板:“你带不走。”
关今越提剑上前:“谁要阻拦?”
老人看向她,目光落在她的剑上,眼中不再浑浊,充满了睿智:“外乡人,这里不是你的城,也不是你的时代,你杀了收骨队,杀了我,骨井还在,风灾来了,这些人依旧会把七扣推下去。”
关今越的剑没有收。
老人又道:“因为他们想活。”
这句话落下,仿佛某种信号,井边人群里,一个中年男人忽然抬头。
“我们也不想啊!”
他的嗓子干哑,脸上全是风沙留下的裂口。
“可不开门,中央城的人带来的粮进不来,不开门,井水会干,不开门,风灾会把屋顶掀走,谁愿意看着自家孩子饿死?”
孩子看着那人。
那人对上他的视线,又立刻移开。
另一个女人压着哭腔道:“七扣小子,对不住,可你一个人,能换全城一次活路。”
孩子的手慢慢垂下,那块干肉掉在地上,滚到他的鞋边。
他没去捡。
陈棺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关今越的眼神冷了下来,剑身映着骨井的白。
她最讨厌的,就是一个想活的人,被另一群想活的人裹挟着去死。
没有谁生来就是为了做别人的救世主。
老人从石台上站起。
“先生,你教他认字,给他饭吃,挡了收骨队一年,你当时说什么人道主义,可你不能让全城陪他一起死。”
“如今商队就在门外,全城已经等不起了,恕我得罪了,先生。”
暗红光线从井底往上爬,照出井中深处一扇竖立的门影。
老人抬起骨碗,把碗里的骨粉洒向井口。
“七扣是活门骨,他的骨入井后,他死一次,能开一条路。”
孩子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
瘦长男人抬起头,眼里带着狂热。
“请城主开门!”
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