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手里的饼也放低了一点。
“老师,这个人是谁啊?”
一句话落下,关今越和陈棺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开口。
这一声老师,已经把他们的位置摆得很清楚。
陈棺在这段故事里,成了那个长袍人,那个壁画中带着孩子走过大漠,海岸,雪原的人。
至于关今越。
她在这个故事里没有身份,是个外来者。
陈棺垂下袖口,挡住戒指,往前走了两步。
“这个姐姐是我的一个朋友。”
孩子哦了一声,接受得很快。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继续打量关今越,只把那块发干的饼掰成两半,小的那半塞回怀里,大的那半举向陈棺。
“老师,你吃吗?”
陈棺看着那块饼,饼上有几个牙印,边缘还沾着灰。
孩子举得很认真。
关今越的视线从饼上掠过,又落回孩子脸上。
她显然也认出来这就是壁画上面的孩子。
陈棺没有去接。
“你吃。”
孩子把饼收回来,低头啃了一小口。
“那我留一半,晚上吃。”
陈棺看着他怀里那一小半饼,这孩子看起来不是第一天这么过了。
他回想壁画,最早的那幅画里,孩子坐在废墟旁,长袍人站在他面前,伸出一只手。
陈棺还没来得及整理信息,孩子已经从门槛上跳下来,拍了拍斗篷上的灰。
“老师,你今天回来得早。”
陈棺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嗯,今天没什么事。”
孩子听到这句,眼睛亮了一点。
“那今天还学认字吗?”
陈棺顺着他的话说:“学。”
孩子立刻转身跑进屋里。
那间屋子很矮,门框低到成年人进去都得低头。
屋内没什么家具,一张缺腿的木桌靠墙摆着,桌脚垫着石块,墙角堆着几捆干草,干草上铺着旧布,应该就是孩子睡觉的地方。
关今越走到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她的视线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没有灵力波动,也没有活人居住该有的烟火气。
不像是幻境,但这里太真实,真实到每一粒灰都能落在袖口上。
陈棺低头进屋。
孩子已经从桌下摸出一块薄木板,又捡起一截炭枝,端端正正坐在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