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又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赵铁听得出她声音里有一种很薄的颤,像一层冰下面有水在动,但水面是平的。
他没有打断她,只是蹲在那里,把耳朵靠近那道已经看不出痕迹的缝隙。她说:“我有时候觉得他还在那边,还站在那道墙缝里。不是真的站,是我想他站在那里,他就在那里。想久了,就和真的一样了。”她沉默了一会儿,呼吸声在石头的另一端很轻,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侧过脸,把半张脸贴在石头上。“他那么小,还不知道什么是死。他只知道等。他等不到我,就一直等。我只是觉得他还在那里等我。”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赵铁等了一会儿。“他叫什么名字?”他问。她又沉默了一会儿,那阵沉默比之前更长,像是她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又像是她一直在等有人问她。“我给他起过很多名字,几百个,几千个。每一个都在心里喊过,每一个都没能留住。没有留下来,都不合适,配不上他。”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也配不上那场分别。所以他就没有名字了。”
赵铁没有追问。他感觉到她的手掌在石头的另一面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换了个姿势,又像是想抓住什么。风从门缝里穿过去,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赵铁的脸上。“等你见到他的时候,再给他起一个吧。”他停了一下,“我梦见过他几次。他站在一道墙缝里,背对着我,光着脚。他一直没有转过来,像是还在等什么人。他可能不知道你已经出来了,以为你还被困在里面。你如果哪天梦到他了,你自己给他起一个名字。”赵铁停了很久,“他等你的名字,等太久了。你起的名字,他会记得的。”
那边安静了很长时间,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慢慢弯腰,把额头轻轻抵在石壁上。“好。”她说。那个字很轻,像一滴水落在干土上,声音不大,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