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看着他:“你昨晚没睡?”
“睡了,”赵铁说,“但一直在做梦。”他停下脚步,像是要说下去,又停住了,低了一下头。“梦到石头缝里有一个孩子。背对着我,不知道在看什么。我往前走了一步,他没有回头。我又走了一步,他也没有回头。我蹲下来想看看他长什么样,他没有转过来。后来我叫了他一声,他听见了,转过来看了我一眼,没有表情,又转回去了。”赵铁说完,沉默了很久。“我昨天告诉阿月,说她的孩子可能还活着。我没有证据。我只是想让她觉得还有希望,让她有东西能扶着站起来。”
林辰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赵铁继续说:“她今天如果还把手贴在石头上等,我该跟她说点什么?”
林辰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告诉她实话。说你梦到了他。说他转过身来看了你一眼,张了嘴,但没有出声。她听了之后,不会再问你那些问题了。”
赵铁低着头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想这句话有没有用。“那我去告诉他。”
他走到城门边,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风从荒漠那边吹过来,把地上的沙粒卷起来,又放下。他蹲下来,把手掌贴上去。石头是温的,她应该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了。他闭上眼,像是要把自己沉到石头的另一边去。“阿月,”他说,“我又梦到他了。”他停了停,“他转过身来看了我一眼。我想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没有出声。”那边没有回应。
赵铁等了一会儿,又说:“但我看到他脚旁边有一道细线,像是以前画在地上的痕迹。他一直在那里,没有走开。他只是站在那堵墙后面,不知道该怎么过来。”他掌下的石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那边的人把额头抵在了石头上,又像是什么断了很久的东西在重新接上。然后她敲了一下。只有一下。不是回答,不是承认。像是听了太久、盼了太久,突然有人告诉她那盏灯还亮着,她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敲几下才对。
赵铁把手掌贴着,没有收回。“我明天还会来。”他说。那边没有再敲,但石头慢慢变暖了,像是她把手掌重新贴了上去,压在同一个位置,压了很久。她在听,只是说不出话。赵铁站在那里,手掌没有收回来。太阳从城墙顶慢慢滑过去,光落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拉长,铺在沙地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