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蹲在旁边,把手掌贴上去时也感觉到了。他看了林辰一眼,没有说话,收回手,又重新贴上去,像是在确认那份温热不是他自己掌心的温度。过了一会儿,那边轻轻动了一下,只是把掌心挪了半寸,像是一个人站久了换了个姿势,手还在,没有离开。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到这边的人,又像是怕这边的人走了。她把自己贴在那道石头的另一边,安静得像一块石头的一部分。不敲,不凿,不推,不顶。她只是贴着,让掌心的温度慢慢渗过三寸厚的石壁,传到这边来。
赵铁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掌心。他蹲在城门口,看着那道已经看不出痕迹的门缝。“她想要什么?”他问。“她不想一个人在那里。”林辰说。“她贴了多久了?”“从关门那天起就没离开过。像是把自己拴在了石头上,怕一走,这边就没人记得门下面还有人。”
彩英拄着竹竿走过来的时候,远远看到林辰和赵铁蹲在城门口,没有走近。她站在巷口,看着那道已经关上的门,站了很久。风吹过来,她拢了拢披在肩上的布衫,那布衫很薄,洗得发白,是她自己织的。“她还在?”她问林辰。“在。”彩英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拄着竹竿转身走了,脚步很慢,走几步歇一歇。竹竿在石板路上敲出的声音拖得很长,一下、两下,然后是沉默,再一下,又拖得很长。她的肩膀比一个月前又弯了一点。
赵铁看着她的背影走远,又转回头。他看了一眼林辰的手,他的手掌还贴在石头上,指节微微泛白,指尖压得很实。“你打算让她贴多久?”他问。“贴到她自己不想贴了为止。”林辰说。
太阳从城墙顶慢慢滑过去,影子从西边缓缓转东。他们蹲在那里,像两个种地的人歇在地头,守着一条已经裂开又合上的地缝。阳光渐渐偏西,石头的温度也在悄悄变化。门缝里那端的温热还在,没有退,反而像是比中午更稳了一些。像一个人慢慢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门上,又像一个人在黑夜来临前重新握紧拳头,把掌心里的那点火气攥得更深、更久。她的沉默比任何敲击都清晰,像是这一整片荒漠的地底下,埋着另一座城、另一条命,正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