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灌了一口酒,然后把酒壶放到一边,拄着鱼竿站了起来。
“我告诉你一个残酷的真相:所谓‘永恒’,从来就不存在。你以前觉得你是永恒的,是因为你没有遇到能杀死你的东西。但你总会遇到的。”
“渊息杀不死你,终极黑暗杀不死你,书天尊杀不死你,虚无之潮呢?裂缝者呢?比它们更古老、更不可名状的存在呢?”
“每一个新出现的恐怖,都比上一个更强。你每跨过一个坎,你的‘永恒’就被削弱一分。因为你为了跨过那个坎,消耗的本源是不可逆的。”
“你的身体在记录每一场战斗。那道疤痕就是一条记录。记录着你的本源又薄了一分,你的永恒又短了一截。”
“终有一天,你会碰到一个你跨不过去的坎。然后你就会知道,所谓的永恒寿命,在宇宙规律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他说完,拎着鱼竿转身走了。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加了一句:
“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强者投靠黑暗。”他说道:
“因为他们比你更早发现了这个真相。他们发现继续撑下去,迟早会死。所以他们换了一条路走,变成黑暗的一部分,去吞食别的生命来延续自己的存在。”
“你说他们做得不对。我也觉得不对。但你不能怪他们怕死。”
“因为你也怕。”
他说完,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我一个人坐在护城河边,坐了很久。
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冷白色的亮斑。远处有夜鸟叫了一声,又安静下去。
我把双手摊开放在膝盖上。月光下,我的掌心有数不清的细小疤痕,有些是新的,有些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它们都在。
李长夜说得对。
我确实在害怕。因为我终于意识到了圣城的终极恐怖:没有真正的永恒。
一切都在向着死亡滑落,只是速度快慢不同。
我能做的,也只是尽可能慢一点,尽可能在滑落的过程中留下一点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我减少了出征的频率,但我并没有停下来。
我还是会去清剿那些新出现的禁区,还是会去镇压那些试图突破明灯封锁的黑暗势力。
但我出战不再是单纯地为了杀敌,而是带着一种悲悯。
我开始尝试在摧毁禁区之前,给里面的至尊最后一个机会,如果他们愿意放弃收割寿元,我可以送他们进入轮回,或者用我的灯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