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南坊那间旧院子里,我躺在床上,陷入了深沉的梦乡。
梦里,我站在一片无尽的光明之中,手中提着一盏灯。灯芯里的火苗跳动着,温柔而坚定。
在我面前,是无尽的黑暗,但它不敢再靠近了。因为光就在那里。
我提着灯,站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万家灯火,然后转过头,继续向前走去。
这人间,我还没看够。
这路,我还要继续走。
第二天清晨,我从昏迷中醒来。
我试着挪了挪手指,发现还是有些虚。
修为跌得太狠了。
我化身明灯之时是地仙,现在大概恢复到了金仙初境,能勉强动弹,但离我巅峰时的状态,差了不止一万八千里。
更奇怪的是,我感觉自己变得很轻。
不是身体的轻,是某种存在意义上的"轻"。仿佛我和这间屋子、这张床、这盏长明灯之间的边界变得模糊了。
我闭上眼,向内观照:
我看到了我的胸腔里盘踞着一座小小的世界树,世界树的枝桠从我的喉骨延伸到我的尾椎。
我看到我的左肺里翻滚着一片紫红色的星河;我看到我的右肺被一群极小的、半透明的巨龙绕着。
我看到我的胃里有一座微缩到不可思议程度的洪荒大陆,无数微小的生灵在那里耕种、修炼、生老病死。
它们都还在我体内运转。但它们已经不是"挂"在我身上了。
它们和我,正在以一种我无法形容的方式融合在一起。
它们都在我体内。或者说我就是它们。
"醒了?"
灵儿端着药从外面进来,冷着脸把碗塞到我手里。她的腰已经弯得很厉害,连端药这种小事都要先在桌沿撑一下才能站稳。但她的手依旧稳。
我低头看看碗里黑乎乎的药汁,又抬头看看她。
"喝。"
"……"
"再不喝就凉了。"
我咧嘴笑了笑,仰脖把那碗苦得能让人怀疑人生的药一口闷了下去。喝完,胸口涌起一阵暖流,有什么东西在经脉里被疏通开。
灵儿从袖子里摸出一颗冰糖,塞到我嘴里。
"吃完糖,去陪那个老不死的钓鱼。他在外面骂了你一上午了。"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声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你再敢跟我提续命的事,我就把你的灯给砸了。"
她走了。我含着冰糖,眼眶有点发